李嚴欣
我是這枯井旁的一只桶。
在荒漠中我與我的伙伴為許多人提供了生命的必需品,可這變成了曾經。
猶記往日,這里是沙漠城市的中心,人人依靠我們,每天這里好不熱鬧,市民排著隊,期盼地等。而我被扔下井中又被拽起了一次又一次,盡管我因此會變得濕漉漉的,可我仍會在夜深人靜時笑著與井交談,笑著,自豪、驕傲、滿足地笑。
后來井枯人走,我變得閑了。
于是我總是在想,在這無盡的荒涼與沒休止的閑暇中想。
我在晨曦時開始想我為什么要在這井旁,而不是以樹的姿態立在密不透風的森林中。
我在烈日下開始想我為什么要終日與井相伴,而不是以洗衣桶的姿態長伴婦人于家。
我在日落時開始想我為什么曾經日復一日地與水打交道,而不是裝有其他。
我在日出時開始想我為什么曾經要將水裝了又倒,而不是把水留在我的體內。
我在月隱時開始想我為什么要……
太陽仍舊毒辣,沙漠的風也一點沒有要休止的意思,月亮在夜幕中驕傲地俯視大地,我有時會懷疑為什么經常會有人說它羞答答。
那邊的沙丘越來越高,不知飽和地吞了城墻后又向這撲來。我再無頭頂的一片天空,我也放棄了去想。
我在漆黑中嘗試與井對話,就像我們仍處于繁華。
井說他一直都很開心,開心可以盡情地奉獻,可他說他也難過,難過他不能在變空之后像我一樣再去向別人討要。
我笑了,也明白了,我之前所想的一切都有了答案:我在這過去與現在都是為了負起自己的責任,在奉獻中因一點自我的滿足而倍感充實。
那日,沙有點松散,是因為一只蟲子在這里安了家,我又開始忙碌:為這小小生命承擔起他難以抗拒的自然的壓力。
于是,我想,我不再想。
(指導教師:王建國)
本文榮獲中國中學生作文大賽(2014—2015)初中組三等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