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是一杯沒有放糖的咖啡

李浩

咖啡是苦的，沒放糖的咖啡雖然苦，但是更加讓人回味無窮。16歲那年，男孩是初三的畢業班學生，比起學弟學妹他們肩上的擔子自然更重一些，但這并沒有改變什么，他們依然還是那群不失活力的“小太陽”……

一

2014年8月29號，一輛出租車把一個16歲的男孩送到與他短暫分別的初中。剛開學有很多東西要帶回學校，男孩在這天也帶了不少東西，他非常吃力地拎著藍色的提包，走一步哪怕只是抬一下腳都顯得那么吃力。他右手拎著提包，右肩明顯比左肩高出一塊，走路的樣子在人群里顯得特別滑稽。

男孩比較內向，新學期的分班沒有讓他臉上露出交新朋友的快樂，而是掛滿重新交朋友的壓力與孤獨。他在宿舍里遇見了分到同一班的老同學，僅僅簡單地問候了一句，臉還會害羞地紅起來，其程度絕對不亞于見到自己心動女孩時的樣子。

這學期男孩分到的宿舍還不錯，兩邊通風，陽光也很充足。他的床鋪靠著宿舍門。男孩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的床鋪，他做事情似乎總是很干凈利落。

男孩總是低著頭走路，樓里一共有多少個臺階他都數過，他知道樓梯上哪個地方的黑點最多，哪個地方的黑點最少。

男孩回到班級，一雙雙陌生的眼睛看向他，他本來就不白的臉再加上害羞的紅色瞬間變成了醬紫色，活像熟透的茄子，他隨便找了一個空位坐下了，翻著那幾本怎么也寫不完的暑假作業。

二

2014年的9月19號是男孩開學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不知道他的室友是在哪里得知他的生日的，他也沒問，因為至少他已經知道室友都是在乎他的，他其實并不孤獨，只是沒發現身邊有那么多人陪著他。

盡管大家帶的零食并不多，但都毫不吝嗇地把自己的“口糧”貢獻出來，這次男孩的臉又紅了，也說不清楚是因為害羞，還是因為高興或是感動。

這個晚上大家還送給他一個霸氣威武又帶著一點俗氣的稱號——“浩哥”，男孩非常開心。這四個室友從此與男孩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他們是班級里的五人組，讓男孩感覺幼稚的是他們還都起了綽號：男孩叫李大毛，其他四個人依次是王二毛、董三毛、劉四毛還有孟小毛。

食堂里分座位的時候，可讓這五個人花費了不少心思。食堂里是八個人一張桌子，排隊又是按高矮個排，然而五個人的“海拔”差別又是相隔十萬八千里，怎么可能會分到一塊呢？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五個人硬是讓這不可能變為現實，如愿以償地坐在一張桌上吃飯。

男孩認為，他們在一起相處得那么好，可能是因為他們有相同的性格。因此男孩更加珍惜這份五個人之間的友誼，他也因此漸漸變得陽光起來，不再連說話都臉紅……

三

這所學校很出名的就是食堂里的飯——難吃得出名。不少有錢的“公子哥”直接去光臨學校的小店，這是他們生存的唯一希望。

最不幸的就是晚上時常因為饑餓睡不著覺，早上還要帶著熊貓眼到教室挨老師批評。

晚上男孩偷偷與對面的王二毛商量，每天兩個人在食堂買一些煎餅帶到宿舍，然后兩人輪流買五毛錢一包的辣條，別小看這小小的辣條，對于這兩個快被胃酸腐蝕的胃來說，用煎餅卷著的辣條那可是上等“奢侈品”。起初，兩人還很大方，每晚一人一包，后來，兩人吃一包，再后來，兜里實在掏不出“毛爺爺”，于是兩人索性什么都不卷，干啃煎餅。

也許每個私立學校的校長都是一個經濟學家，反正男孩就是這樣想的。

就在那年初三，男孩學校里流行一卡通。說是一卡通，其實僅僅是打水用的，只有你的卡插上去，水龍頭里才會流出熱水。有時候打水的人特別多，水流得很慢，但卡里的錢卻流得很快。于是男孩就和四個兄弟找來一把迷你型的扳手把水龍頭的螺絲擰開，這樣不用花錢就可以用到熱水。可惜好景不長，五個人被燒水的大爺抓起來送到學生處，被罰圍著操場跑了3 000米。

五個人為了證明他們不靠熱水也能生活，也為了他們那一點倔強，更因為看不慣學校“黑錢”的方式，所以在寒冷的冬天一直堅持用涼水洗頭，咬著牙用涼水洗腳。

四

花季總是讓人充滿期待。在那個細雨紛飛的季節，心中都萌動著一份情愫，它慢慢地成長，不知不覺地在心中盛開一個隱秘的花園。

不久，男孩喜歡上一個女孩，同一個班級，同一豎排。女孩坐在前面，他們相差五個座位。男孩總想做點什么讓女孩注意自己，但他深知這不可能。上學期圣誕節，同年級就有好幾個男同學親手做方塊奶油蛋糕送給她。那時候一個學期就要過完了，男孩和女孩還沒說上一句話。

男孩每天都幻想女孩喜歡的人是他，只要他一句告白，就會從此幸福地在一起；或者想象自己有一天變成白馬王子，兩人能夠牽著手去看海……

一直到體育中考，兩個人還是兩個人，男孩默默看著女孩訓練，男孩想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每天可以和她一起學習、訓練，這本來就是一顆不會發芽的種子……

但有一點是男孩永遠都忘不掉的：看見她后莫名地心跳加速，并且感到不知所措。原來這種感覺叫“心動”。心動的味道甜甜的、澀澀的，還夾雜著一股咖啡的苦味兒。男孩想，這是女孩留給他最好的禮物。

五

男孩考進一所比較理想的高中。中考前的日子在腦海中依然依稀可見，好像時間從男孩拎著他的藍色提包走進學校的一剎那剛過去沒多久一樣。

在高中的一次班會課上，老師讓大家介紹一下自己的初三生活。輪到男孩時，男孩站在講臺上說，他16歲那年的初三像是一杯沒有放糖的咖啡，因為好咖啡是苦的，苦的才會回味無窮……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