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樸的境界

陸小鹿

一日，我看見一位女友在朋友圈發了組圖片，她用綠蘿、青竹、毛筆習作將她的新屋打造得綠意盎然。屋子是毛坯房，什么裝飾也沒有，于是她就去鄉下找來幾根翠綠的青竹，在墻壁上釘上4根青竹做了個超大相框，相框里貼的是自己的毛筆習作。最別致的是她在青竹上挖了幾個洞，然后將綠蘿穿針引線似的從洞里伸探出綠色的枝葉，創意無限。

青竹、綠蘿、習作，這些簡簡單單的道具，在女友的手下，變成了花樣百出的藝術作品，一間不起眼的毛坯房，就這樣轉瞬充滿清新的氣息，女友給它起了個禪意十足的名字叫：至于素樸。

我的書櫥里收藏了旅歐畫家冷冰川的作品《無盡心》——黑色的墨汁涂黑白色卡紙，待墨汁干透后，用普通的裁紙刀刻出白色的點線面，塑造出浪漫詩意的種種圖案。這位畫家鐘情黑白二色，在他看來，想要畫出華麗的色彩是件很容易的事，反倒是做到單純樸素并不容易。雖然黑白二色是最單調的色彩，卻可以給人帶來深刻的視覺沖擊力，有限的自由更能讓人發揮超常的能量。

冷冰川曾經開過一個作品展覽，名字就叫：至于素樸。關于這個名字，他這樣解釋：“至于，既有極致的意思，也有直到之意。而‘素樸二字，則是我做人的方式和創作的方法。在我的心中，素樸是最高最自然的境界。”

“一輩子做一件事就很好了。”這是我的另一位女友的座右銘。女友只愛穿柔軟的棉布衣裙，簡單恬靜，活得像一株植物一樣自然，業余時間喜歡做的只有閱讀和寫字。她喜歡邊讀書邊做筆記，平時愛寫些隨筆。有媒體邀請她寫專欄，她一口回絕，理由是：不想被時間拴住腳。懂得放棄，懂得把不需要的不相干的統統減掉刪除，這也算一種至于素樸的生活方式。

素樸不等于落后，素樸背后隱含的知性和智慧，其實很深邃。在這個浮躁的世界里，有多少人能做到素樸？我們總害怕落后，唯恐別人看不到自己。“素樸”代表的是強大的自信心、自律性和自控力，不從眾、不張揚、不迎合、不浮夸，是一種安靜的力量。

（文英摘自《義務商報》2016年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