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師大附中 曾葦航
屋里屋外
○江西師大附中 曾葦航
經過近四個小時的車程,我回到了自己的老家。
這次回老家不像平時僅僅是隔個兩三年回來過個春節,便又離開。而是因為我的太婆,在睡夢中安詳地離去了。
我極少回老家,對爺爺奶奶的記憶都不深刻,更不用說太婆了。于我而言,對太婆的一句問候,可能便是全部的交流。雖是幾乎無交流的親人,但畢竟有著血濃于水的關系。如今陰陽兩隔,心里不由得生出幾分感傷。
聽父親說,太婆年邁體衰,對九十多歲的人而言,無疾而終已是最好的結果。我對此也表示贊同,壽終正寢自古以來便是人們的期盼。
舉辦喪禮,全族的人都到場了。排場之大,令我驚嘆不已。
中午時,我們被領進祠堂內吃飯。屋外雖是陽光明媚,屋內卻暗淡無光,似乎光都不愿透進來。屋內的氣氛,也像是凝固了似的。好在耳邊不時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音,讓這屋子尚透著幾分生氣。
飯畢,便是聽主持人唱太婆的生平,只見他拿出一份族譜,用唱戲般的語調評述了太婆的生平。因為是方言,我聽不太懂,又有困意襲來,便睡了過去。
半小時之后,我被父親叫醒,原來已經到了祭祀的時刻。只見人們不斷地下跪,磕著響頭,父親要求我跟著他們一起做。

或許是人生來就有對逝者的尊敬,也可能是受周圍人影響,我帶著悲傷與敬畏之情,跟著族人一起完成了祭祀。屋內的光線,仍舊十分暗淡。
在完成了農村各種繁瑣的禮節之后,我被允許離開屋子。
屋外的陽光能致人眼花,而屋內卻仍是陰暗著,這也許是農村的一個特點吧。
屋外,宗族里較小的孩子們嬉戲打鬧,全然不顧屋內的悲傷氣氛;屋內,大人們卻早已哭聲一片,與屋外孩子們的歡樂截然相反。而我,像個一只腳踏在屋外、另一只腳踩在屋內的“中間人”。兩種情感,我都似懂非懂,既不屬于屋外,也不屬于屋內。
轉念一想,若是此場景再早一些,我便在屋外;若再晚一些,我便在屋內。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終究要踏進屋內。
或許,成長就是從那屋外到屋內,從少不更事
到飽經風霜的轉變吧。

作者以太婆的去世作為引子,觀察到喪禮舉辦時屋內屋外的兩番情景,進而表達了自己對于成長的看法。整篇文章由情入理,一方面表現了作者觀察的細致、感官的敏銳,另一方面又凸顯了作者善于思辨的能力。若能再多敘述屋外的陽光、人群,則可使屋內、屋外更加對稱、平衡。
(張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