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你好,我叫杜子騰,寫散文,送你一張我的名片。”一個戴眼鏡的家伙,矮墩墩的,頭上的頭發早已是地方包圍中央了,他的樣子非常虔誠,不忍拒絕。
“噢,謝謝。”我茫然地接過他雙手遞過來的名片,自己的兩只手有點無處安放的感覺。
為了不至于讓自己顯得太沒有禮貌,我盡可能裝作非常認真地看了他的名片——一張折起來的名片,上面的頭銜眾多,正面印完反面印,XX協會的理事,X年X月X日獲哪次文學大賽新人獎,大有一頁印不下的趨勢。
說句實話,我一點兒都沒有記住,不過,他的名字我記住了,這個,他得感謝他的父母,太有才了,竟然起了這么有個性的名字——杜子騰(肚子疼)。然后,我拿著名片,本打算盡快地離開時,誰知道他在我身后又說話了。
“美女,把你的名片給我一張吧!”
“抱歉,我沒有。另外,別見著女人就叫美女,對于像我這樣長得丑的女人,有極大的諷刺意味。”
我轉身打算離開時,不小心撞了后面的一個人,我連說幾聲對不起,才發現,是一個熟人。他在給身邊的一幫人,挨個發自己的名片,樣子同樣很虔誠。
我搖了搖頭,繼續打算從這個熱鬧而又讓我無比孤獨的地方離開,我寧肯去享受一個人的狂歡,也不愿意陪著這么多人去孤獨。
一個朋友說我性格怪異,也許吧,只是,我不喜歡這種場合。
朋友勸我不要清高,我說不是清高,是我對這種場合,也就是所謂的圈子沒有多少新鮮勁了,因為大多大同小異,甚至換湯不換藥。當然,我也沒有名片,我不想把自己的名字印在卡片上,上面寫上電話號碼,QQ號、郵箱,甚至住在哪個小區哪幢樓哪個單元等,因為沒有必要這樣。
我悄悄溜出了會場,外面一片白楊林,正值深秋,滿樹黃葉,地上的一片片葉子讓整個景色美極了。
我興奮地走進去,突然間發現,有另外一個人,背著一個相機,趴在樹下拍樹葉,我不忍打擾他的寧靜,也不想破壞這樣美麗的場景。我悄悄地退到了別的地方,才發現,他竟然是我最敬重的那位作家。
不過,我知道,他肯定也不喜歡那種鬧哄哄的場面,當然,他也不可能給任何人發名片。
為了應付場面,我在會議結束時,走進了會場,我發現他靜靜地坐在墻根處,一個人,那神情,安寧而平靜。
會議結束時,不知道誰發現他的,好多人都圍了過來,請他簽名,有的人甚至讓他把名字簽在衣服上。
這場景不亞于球迷對球星的熱情。
還有人向他要名片和電話號碼,結果,這位老作家溫文爾雅地說:“對不起,我不用手機,也沒有名片。”
說句實話,這位我特別敬重的老作家,他的作品厚重而富有韻味,全國的各種獎項他都得過了。
對他來說,自己就是自己的名片,何必要依附一張硬殼紙來標榜自己呢?
走出會議室的門外,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我前面的一個人,順手將拿到的一沓名片扔進了垃圾箱。
我攥著自己收集來的名片,不知道該將它們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