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和媳婦正彎腰撅腚撿雞蛋呢,停電了,雞場里霎時一片漆黑。
國慶摸黑跑出去,見馬路上的路燈亮著,再看看左鄰右舍,全都亮堂堂的。國慶納悶了,不對呀,咋回事?一抬頭,看見村里的電工二吹一路歪斜著向這邊走來,國慶趕忙迎上去說:“二吹,我家雞場咋停電啦?”
二吹站下,鼻孔朝天說:“是我拉閘斷的電……怎么?我拉閘斷個電還要你批準?”
國慶急了:“為啥斷我的電?我沒欠過電費啊!”
二吹說:“供電所長打來電話,說電壓不夠,讓我拉閘限電哩!”
國慶說:“斷誰家的電,也不能斷我家雞場的電呀!我的雞要照明,要吃食,要飲水……”
二吹大手一擺說:“你的雞要這要那,關我屁事!全村就數你的養雞場用電量最大,不斷你家的斷誰的?你讓我一家一戶去斷電嗎?”
國慶不明白,眼下既不抗旱,也不排澇,好端端地,供電所長這是限的哪門子電?仔細一想,國慶一拍腦門,心里暗自叫苦:壞了,自家的養雞場辦起來快一年了,從沒送過二吹一顆蛋或者一只雞,二吹這是故意找他的碴兒……
國慶賠著笑說:“二吹,有話好說,你看能不能先把電給送上?”
“有本事你找所長說去!”撂下這話,二吹背著手,牛烘烘朝前走去。
國慶也是個驢脾氣,一聽二吹的話,騰地火了,沖著二吹的背影大聲喊:“你以為我不敢嗎?告訴你,我今天還問定他啦!”
二吹一怔,站下。
國慶扭臉沖著雞場里的媳婦喊:“月月,把我手機拿過來,我給咱三表舅打個電話問問!”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響過,媳婦舉著手機跑過來。
二吹折轉回來,歪著脖子說:“國慶,你說啥?誰是你三表舅?”
國慶從媳婦手里接過手機,一邊按著號碼,一邊沖二吹擺擺手說:“不關你的事,你走吧。電是他所長讓斷的,我倒要問問,他所長算個鳥,憑啥斷老子的電!”
聽聽,這口氣,大得能吞頭牛!二吹不敢走了,往前挪幾步,斜眼瞅著國慶撥完號碼,底氣十足地把手機舉到耳邊。二吹慌了神,一把拉住國慶的手說:“別打,別打!我這就給你送電去!”
看著二吹屁顛屁顛走遠的背影,媳婦不解地說:“國慶,誰是你三表舅啊,我咋不知道?”
國慶呵呵一笑說:“你以為所長真的讓他斷電了?傻!他能誆我,我為啥不能誆他?”
來電了,雞場一片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