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人問男博士做全職主夫是不是浪費？

侯虹斌 趙萍

無論女性什么學歷、有多少才能，家庭永遠該擺在第一位嗎？在有些人眼里，女性的學歷，只是陪嫁而已。

諾貝爾獎得主屠呦呦說：家里的事都歸丈夫管。居里夫人也不是天天自己烤蛋糕噠。

綜藝節目《奇葩說》以《高學歷女生做全職太太是不是浪費》為話題展開了激烈討論，由于辯論嘉賓們也全是高學歷出身，從中引出的許多問題，不禁讓人深思。

這個話題，讓我想起很有名的一句話：“為丈夫補襪子的妻子，她的價值不亞于一個女總統。”這一觀點一度在女大學生中相當流行。假如這兩件事是互不排斥的，比如說，一個人既當女總統，但也有給丈夫補襪子的時候，那就是很完美的一種狀態，歡迎還來不及呢；但假如這兩件事是互相排斥的，要么就當補襪子的賢妻、要么就當能干的女總統，水火不容呢？

不好說它錯，但在現代社會分工如此之細的情況下，補襪子，是人工成本非常低廉的勞動；而當女總統，卻是智商與情商雙高、管理能力超群、受過極為復雜的訓練才能做到的，同時，社會也需要付出高昂的成本；雖然，兩者的人格是平等的，但舍后者而從事前者，智力資源之浪費顯而易見。有人說，帶著“愛”去補的襪子，多么偉大啊。沒錯。但如果真對這件事投入那么大得不可思議的“愛”，當初根本不應該接受當“女總統”這樣極為艱難的專業訓練，而是應該投身于家政、縫紉等方面的專業學習中，這樣才能更好地實現“愛”啊。

同理，讀完博士之后再當全職媽媽也如是。我一直生活在高校當中，知道現在要讀完博士學位非常辛苦；稍好一點的高校，不能按期畢業的博士很多，讀四五年都很常見。而且，在別人都工作賺錢時，還得忍饑受窮，心理上很難熬的。考慮到現在的社會風氣仍不鼓勵女性讀博士，能夠讀完博士的女性，很難說是完全沒有一點抱負，完全沒有一點事業心的。

從整體上來說，我不太相信放棄學業當全職母親，都是她們自由、自愿的選擇。理由很簡單，花了很多年非常辛苦地做事情A，卻說她真正向往的是做事情B。這到底有多大程度上是自愿？還是出于無可奈何？而且，這不是個案。當然，每個人都有挑選人生道路的自由，揮霍也完全可以；還有人說，我就喜歡揮霍，你管得著嗎？是管不著。但這種問答，仍然沒有解決不了“想得到B卻做A”的問題。

其實，問題的核心在于：為什么沒有人說“為妻子補襪子的丈夫，他的價值不亞于一個總統”？為什么很少人談及“男博士回家當全職主夫是不是一種浪費”？如果說，讀完博士之后，再當全職媽媽，發現了另一片新天地，很有“愛”；那為什么男博士們很少去開辟這片這么迷人的新天地？這么好的生活方式，他們沒有理由不捷足先登啊！

這是因為，無論女性什么學歷、有多少才能，當家庭需要她的時候，家庭永遠應該擺在第一位，丈夫孩子永遠應該置于她個人之前。在一些較高階層那里，女性的學歷，也只是陪嫁之一，不是用來發展女性事業的，而是為了讓夫家光耀門楣的。當然，現實生活中往往更復雜，很可能是出于沒有人帶孩子或經濟上的原因，甚至是學術事業不順，讓女博士不得不當全職媽媽；顯然，這也不是出于自由選擇，而是迫于無奈。這種時候，男人呢？

諾貝爾獎生理與醫學獎得主屠呦呦，正是非常好的正面典型。她一心撲在自己的科研事業當中，而丈夫全力支持她的工作，“家里的事都歸老李管，他是個很好的丈夫”。寫到這里，想必已經清楚了：并不是說全職主婦/主夫沒有價值，讀了博士的人就不能做；而是，有多少當全職媽媽的女博士是迫于壓力和社會成見，不得不放棄自己學業和事業的，又有多少是發自內心的自由選擇？社會是不是該給這些金字塔尖的女性更多支持而不是打壓？

如果某一天，這個社會的全職爸爸和全職媽媽數量差不多，愿意放棄事業支持家庭的男性和女性的數量也差不多，那時我才可以相信，大家確實是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