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嫂悲劇命運探析

陳小明

祥林嫂是魯迅先生短篇小說《祝福》中的女主人公，她本是一個年輕能干，勤勞質樸，熱愛生活，家庭雖遭多次變故，但仍然對未來抱有幻想的農村勞動婦女，在那個受封建夫權、族權、神權、政權等多重精神枷鎖的摧殘和壓迫下，最終落得個生活無依無靠，孤獨地慘死在寒冬臘月的悲慘結局，而小說以《祝福》為題，魯鎮人都在歡天喜地的爆竹聲中忙碌地準備著過大年的祝福禮時，祥林嫂卻走完了她短暫而悲慘的一生。今天，我們在詛咒那個吃人社會的同時，更應該瀝清祥林嫂悲劇產生的根源，以便讓年輕一代了解舊社會中國勞動婦女為命運抗掙的血淚歷史，從而更好地把握現在的幸福生活。

一、魯四老爺是將祥林嫂置于死地的罪魁禍首

他是封建禮教和封建道德秩序的化身，從他家中所藏《康熙字典》《近思錄集注》《四書襯》等“典籍”來看，他是一個非常頑固守舊，維護封建禮教的臭學究，對祥林嫂違背三從四德，先后兩次逃出婆家，力圖用自己勤勞雙手改變命運的做法嗤之以鼻，百般刁難。如祥林嫂第一次逃離婆家到他家做工時，祥林嫂的勤快能干雖然暫得他的信任，但當聽說祥林嫂是死了丈夫偷跑出來時，頓時兇相畢露，大罵祥林嫂“可惡”。當祥林嫂被婆家人五花大綁地搶走時，魯四老爺自私而殘忍的本性又暴露無遺，他認為婆家人太“可惡”了。當祥林嫂第二次因遭受家庭變故而再一次逃到魯鎮時，魯四老爺鑒于一時雇不到比祥林嫂更熟悉家務的雇工時，暫時收留了她。但這回祥林嫂的境遇就完全不同了，祥林嫂因為先后兩次死了丈夫，孩子阿毛被狼吃了的悲慘遭遇的折磨，干活的神情舉動大不如以前了，動作不利索了，魯四老爺不但沒了憐憫之心，反而變本加厲地鄙視她，只讓祥林嫂干些淘米、洗菜、燒火之類的粗活，而祭祀祖宗的活都不讓她接觸，生怕她的臟手褻瀆了祖宗的神靈。魯四老爺的封建迷信思想完全摧跨了祥林嫂為命運抗爭的精神力量，她頓時覺得人格沒了尊嚴，生活沒了希望，精神沒了寄托，可見魯四老爺的封建禮教思想是造成祥林嫂悲劇命運的劊子手。

二、魯四嬸是造成祥林嫂悲劇命運的踐行者

四嬸是魯四老爺的老婆，魯四老爺在家中的各種清規戒律要順利實施，當然最合適的人選莫過于四嬸，作為大戶人家的闊太太，最熟知家里的各種風俗和講究。比如，當祥林嫂興致勃勃地要參與到做過年的祝福禮時，四嬸總是說“祥林嫂，你放著吧，我來做”，祥林嫂幼稚地認為，自己已經在土地廟捐過門檻贖過罪了，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樣理直氣壯地參與做祝福禮了，沒想到四嬸仍然不讓她做祝福禮的一句話，如五雷轟頂一般徹底擊碎了她生活的勇氣和希望。祥林嫂在飽受了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后，做工不麻利了，言語也遲緩了，最后被逐出魯家自然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事了。因此，四嬸是造成祥林嫂悲劇命運的實際踐行者。

三、衛老婆子和柳媽是造成祥林嫂悲劇命運的幫兇

這兩位老太婆都和祥林嫂一樣，是生活在社會最低層，主要靠拉掮客、打短工為生的下層農村勞動婦女，她們對屢遭不幸的祥林嫂不但沒有惻隱之心，反而為了自己的一點蠅頭小利和無聊快樂置祥林嫂于不幸之中。如衛老婆子先是幫助祥林嫂在魯四老爺家尋得一份做雇工的差事，緊接著又暗地里幫助祥林嫂的婆家人五花大綁地將祥林嫂從魯家搶回去。當祥林嫂被第二個婆家人趕出門時，又是衛老婆子做掮客，將她介紹給了魯家，衛老婆子為了賺得幾個中介費，真是煞費苦心，是她先后兩次把祥林嫂介紹給了魯家，她當然對祥林嫂的悲劇難辭其咎。柳媽也是靠打短工，做雇工為生的老年婦女，她不時地拿祥林嫂入洞房時因不從而致額頭上留下的傷疤取樂，表現了她的無聊和無情。柳媽也是深受封建迷信思想毒害的人，是她出點子讓祥林嫂拿出所有的積蓄買塊門檻捐在土地廟上，讓千人踩、萬人踏，為她的來生贖罪，祥林嫂照柳媽的說法虔誠地贖罪了，但四嬸仍然不讓她做祭祀品，祥林嫂結果落得個錢財兩空，靈魂又一次受到無情的打擊，衛老婆子和柳媽各自所謂的一番“好意”，卻變成了摧殺祥林嫂身心的一濟毒藥。看來，兩位老太婆由于自己的愚昧，客觀上扮演了戕害祥林嫂幫兇的角色。

四、魯鎮的社會環境是滋生祥林嫂悲劇命運的溫床

魯鎮的男男女女對祥林嫂的苦難遭遇麻木不仁，他們都以獵奇的心態來窺探祥林嫂不堪回首的往事，反復地給祥林嫂鮮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如讓祥林嫂反復地訴說當年第一個丈夫死掉后如何從婆家逃出來，又是如何被搶回去的，搶回去后又是如何賣給第二個丈夫，因不愿入洞房是如何把頭撞破但最終還是從了呢，孩子阿毛又是如何被狼吃了呢等故事。他們對祥林嫂的故事津津樂道，常常把它作為茶余飯后的談資，作為填補精神空虛的食糧。每當聽完祥林嫂的屈辱故事后他們才能心滿意足地離開，一旦這些故事讓他們聽膩了，他們再也不愿意看到神情呆滯，臉色枯黃的祥林嫂了，而是遠遠地躲開了。可見，魯鎮的人們不僅把自己的無聊和快樂建立在祥林嫂的痛苦之上，而且讓她在痛苦中麻木，在麻木中死去，正是這些人的大量存在，才滋生了這樣一種令人窒息的人間地獄。

作者單位：甘肅酒泉市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