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

蔡瀾

在交通信號燈前停下，看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頭發(fā)剪成印第安人狀，部分染成粉紅色，身穿皮制背心，中間由鐵鏈串聯(lián)，褲子上釘滿了發(fā)光亮片，皮靴是一只白一只黑，并學著黑人姿勢走路。我真為他羞恥。

但是，這少年很溫柔地用手扶著他身邊的一位老太太，她穿唐衫褲，頭上打了兩個髻，幾條灰白的長發(fā)被風吹亂，少年用手指為她梳好。老太太感激地摸摸少年的手，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愛意。

似曾見過，這種眼神也曾出自我奶媽的瞳孔。我站在她身邊，額前留著個頭發(fā)梳成的腫包，學著東尼·寇蒂斯，花紋襯衫的短袖還要卷起來，狹窄的褲子包著瘦長的腿，跟隨著腦中貓王的音樂顫抖。

腦中的影像與站在我前面的這位少年重疊。我怎么會忘記去欣賞他？他化身的孔雀，色彩比我當年燦爛。

我為我自己羞恥。

（摘自《草草不工》）

【素材解讀】

我們總是習慣以外表去衡量一個人的好壞，卻不知，心靈的美麗與得體才是一個人身上最燦爛、最閃耀的品質(zhì)。

【適用話題】

內(nèi)在與外在;美麗心靈;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