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帆
我當年讀大學的時候曾經和別人一起合租,合租的姑娘嬌生慣養,據說在家過了18年,連垃圾都沒有倒過。她從不買菜,不做飯,不打掃房間,不刷碗,甚至不刷廁所,除了洗自己的內衣褲,她簡直過得像一個公主。所以從合租的第一天起,我就扮演起了老媽子的角色。
有一次我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三天,她就讓屋子亂了三天,第四天我忍無可忍,于是艱難地爬起來把屋子打掃了一遍,扔掉了所有的垃圾,洗干凈了所有她用過的杯子和碗。兩個小時以后她回家了,帶了外賣回來,吃完之后,她照例把用過的碗筷堆在了洗碗池里。
我發飆了,后果是之后的一個星期里,她四處告訴所有的人,我是一個多么不近人情的人。好多人都認為,她那么可憐,從小都沒有獨立生活過,長這么大第一次離開爸爸媽媽,本來就方寸大亂。而我,從小就獨立生活,有嫻熟的生活技巧,卻不肯對她有任何包容。
于是有人來告訴我,你應該寬容一點,善良一點。我張口結舌,氣得回家哭。
忽然發現,這世上最可笑的事,莫過于善良本身,我居然因為善良之名而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