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申
我參加工作之初,單位有位姓王的老同志,曾經因為男女問題,行政級別從十四級降到二十三級,仍然不屈不撓堅持搞。批判他時,領導要我立場堅定,語言似利劍,我想半天,也沒想好這“劍”咋“利”,發言時說:“老王老王,何為老王?鳥為食死,你為色亡!”會場頓時笑成一片。別人捅我,小聲說,領導都用膀胱(旁光)瞪你呢,嚇得我鉆進廁所半天不敢出來。
原因是我和老王關系好,我倆宿舍緊挨著。他是太行山人,參加革命很早。按他說,八路軍打仗為窮人,但八路軍吃糧不能靠窮人,窮人自己都吃不飽。老王年輕時長得帥,腦瓜活,專找富人家,糧就籌得多。有一財主看明局勢,愿意捐糧,條件是讓他當上門女婿。老王家里有老婆,大他好幾歲,最早就是因為不愿意才出來的。一看財主女兒水靈靈的,他說為了支援部隊打仗,就只能犧牲自己了。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只偷情,不明來。等到土改時,他都當縣長了,不但沒保住財主,自己還挨個處分。
他有心把家屬接出來,回去一看,屋里倆老太婆,光線也暗點,分不清誰是他媽、誰是他媳婦。后來加上他老婆不愿進城,他就自己在外,月月寄錢奉養。時間一長,他掙得多,長得又好,就有了女人。他想離婚,組織不批準、不開信,還又批評又降級的,降了一級又一級,老王就破罐子破摔了。上了干校,分配不出去,就留校喂豬。
那排平房宿舍除了庫房,就我倆各住一間。領導找我說,你要求進步很好,給你個任務,監督老王夜里的活動。我接受了任務,可夜里睡得太死,沒完成好。領導調宿舍,換一個運動積極分子、中年教員老張來監督。老張單身,愛人在老家農村。有幾天,群眾反映老王夜里出入頻繁??紤]到老王身體壯,老張身板單薄,領導決定增加力量。女教師小蘇因愛人在新疆,單身生活,便主動請纓,獲準。入夜,老張和小蘇就潛伏靜聽,很是辛苦。
過了幾天,領導半夜突襲,帶人堵了老王的門,一看老王屋里就他一人。順便再慰問一下老張、小蘇吧,門插著,沒聲。猛地撞開,好家伙,在一個被窩里睡得死狗一般,累壞了。
然后就批他倆,他倆還狡辯說:“兩地分居好多年,本來以為沒要求了,誰料往一塊一待,烈火干柴,連個火星兒都沒有就著了,完全是生理反應……”
領導大吼:“我分居多少年了,我咋沒反應?”
我小聲跟身旁人說:“要不,讓他跟小蘇待一宿試試?”
領導喊:“你在那兒說啥呢?”
身旁人說:“他……他說,讓您跟小蘇待一宿試試?!?/p>
領導大怒:“讓他待一宿!”
這些除了姓氏,絕非虛構。本人參加工作之初在承德地區“五七”干校,此時干校將撤,沒有學員,只有幾十個男女老少員工。大院寧靜,春柳斜陽,單身無聊,缺少娛樂,一時間,偷情之事頻發。事后一想,都是兩地分居惹的禍。
老何我當時是小何,入黨積極分子,有幸參加多次批判會,聽到許多細節,從中受到教育,沒犯這類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