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平
表哥是大學教授,生性木訥,每天除了上課教書,其他的事一概不管,柴米油鹽這些事兒都由表嫂操辦,他完全不用操心。
親朋好友都知道表哥除了文化程度高、會教書外,其他的事都不會做。可最近表哥的表現卻讓我對他刮目相看了。
前些天,表哥放暑假了,他特意從省城回到鄉下的老家。天氣炎熱,在和表哥閑聊時,聽到外面有賣西瓜的吆喝聲,我就跑出去買了一個回來。我不會挑西瓜,切開一看,買回來的西瓜熟過勁了,根本不能吃。一旁的表哥說:“你這莊稼人怎么連西瓜都不會挑啊?”我不服氣地說:“你這大教授學問多,但是你會挑西瓜嗎?”
聽我這么一說,表哥推了推眼鏡,想了想,笑著說:“我怎么不會挑西瓜?下回買西瓜時叫上我,我保證給你挑個清脆可口的西瓜。”說著,表哥找來一個皮尺,把我剛才一切兩半的西瓜合上,用皮尺量起了西瓜,量完又把西瓜放在秤上稱了稱。我問表哥:“你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啊?”表哥神秘地擺了擺手說:“這是天機,不能泄露。”
第二天,賣西瓜的又來了,我沖表哥大聲說:“大教授,跟我去挑西瓜吧。”表哥笑著答應,帶上皮尺和我一起出了門。我跟賣西瓜的人說:“我表哥是大教授,今天他來挑西瓜,一定能挑出最好的。”說完我就站在一邊看。
只見表哥先是挑出三個表皮光滑的西瓜,然后不慌不忙地拿出皮尺量了起來,又稱了三個西瓜的重量,最后他拿出手機,按了起來。不一會兒,表哥指著中間的那個大西瓜說:“就是它了,肯定是個好西瓜。”我半信半疑,這是哪門子的挑瓜方法啊。人家都是用手指彈一彈西瓜,聽一聽聲音,從來沒有誰像表哥這樣用皮尺挑瓜。
我心想,等會兒回屋切開就知道了,說不定又是個熟過勁的。我抱著西瓜,跟在表哥后面進了屋。表哥一刀切了下去,啊,鮮紅的瓜瓤,咬上一口甜到心窩。表哥笑呵呵地說:“兄弟,怎么樣,好吃不?”我不服氣地說:“這次你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不算數。”表哥推了推那厚厚的眼鏡說:“這次不算?行啊,明天咱們再買西瓜,還是我挑。”
第三天,我和表哥又去買西瓜。表哥還是帶上了皮尺,又是量西瓜,又是稱西瓜的重量,最后用手機按了一通,挑了一個西瓜回來。
我急忙一刀切下去,沙瓤,不用嘗都知道一定好吃。面對可口的西瓜,我滿腹疑惑,干活笨拙的表哥怎么會挑西瓜呢?
從那以后,再買西瓜時,都是表哥挑選,當然了,每次表哥都是帶著皮尺去的。你還別不服,表哥挑選的西瓜個個是沙瓤的,沒有一個是熟過勁的。
我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表哥這個皮尺真是厲害,難道有什么魔法不成?每次我問表哥到底有什么秘訣,表哥總是笑著說,天機不可泄露。
很快,一個月的假期就到了,表哥要回省城了。這天,我請表哥吃飯,看著喝得滿臉通紅的表哥,我又想起了他帶著皮尺挑西瓜的事兒,就追問起秘訣來。
表哥摘下眼鏡,認真地說:“其實這很簡單,那天我用皮尺量了量你買的那個壞西瓜的周長,又稱了重量,用手機計算出壞西瓜的比重。我用這個壞西瓜的比重作為參考,挑西瓜時凡是比重等于或者低于這個數值的,一定是熟過勁的壞西瓜,但比重嚴重大于這個數值的,也不行,那是生瓜。這樣我通過對比,就知道哪個瓜生,哪個瓜熟,哪個瓜是熟過勁的了。”
聽完這番話,我豎起了大拇指,佩服地對表哥說:“你這大教授的書還真沒有白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