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痛的是是非非

吳舟橋

看急診時，有些病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醫生，我太疼了，趕緊給我鎮痛藥！”遇到這種情況，醫生總是很為難。

病人面臨的最大問題是痛，比如說：肚子疼。但實際上，很多時候醫生很難滿足患者的要求，因為我們想要第一時間知道病因，才能夠盡快對癥下藥。除非患者有著非常典型的臨床表現，例如輸尿管結石患者，表現為劇烈的絞痛，或腰部、上腹部的鈍痛，同時可能有血尿。這種情況下，醫生肯定會第一時間用上針對病因或緩解疼痛的藥物。

但很多時候，疼痛是很難一下找到原因的，這時候醫生們用鎮痛藥就會保守很多。因為大多數醫生在學醫時被灌輸過一個觀念：當診斷尚不明確的時候，采用鎮痛可能會掩蓋病情甚至耽誤治療。所以一直到幾年前，對診斷不明確的腹痛患者不能擅用鎮痛藥物，還是一條金科玉律。

當然，這幾年情況出現了變化。隨著醫學的進步，已經有新觀點認為，可以給肚子疼看急診的患者使用鎮痛藥物后再去檢查了。但前提是醫院的診療水平要足夠好，確保患者在較短時間內能完成相應檢查并基本查明病因。可見，在診斷不明的情況下使用鎮痛藥物，對醫院的診療條件要求是比較高的，因此并不是每個醫院都能夠實現。無論國內國外，大家去醫院就診時，還是會碰到先診斷明確后再鎮痛的情況。

和急診室里只要鎮痛藥的患者截然相反，很多病房里的病人對鎮痛藥有著無比強烈的恐懼。“醫生，止疼藥是不是對身體不好？”我在手術之后就碰到過很多病人，他們總覺得鎮痛藥對身體有不好的影響，因此拒絕使用，情愿自己忍一忍。我真不知這種說法是如何來的，或許還是來源于“是藥三分毒”的傳統觀念。

術后鎮痛是術后康復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它能更快促進病人胃腸道功能的恢復，促進飲食正常化和身體康復。此外，因為不痛了，患者的精神狀態也能得到很大的改善，同樣有利于術后的恢復。當然，術后鎮痛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情，并不是所有鎮痛藥都可以給患者隨便用。患者更不能自己隨便吃，要做的是聽醫生的話，即“遵醫囑”。

因為對鎮痛藥有偏見，很多患者即便醫生開了藥，他們也總是希望能夠少吃一些，有的是等疼得受不了了再吃。其實這樣做會令藥效大打折扣。從醫學上說，醫生希望做到的是，在疼痛達到閾值（又叫臨界值，指一個效應能夠產生的最低值或最高值）之前，就能夠控制疼痛，也就是很多人所聽說過的“超前鎮痛”，這樣效果好，用藥也少。非要等到疼得受不了再用藥，最終會導致藥物用量增加。

其實除了疾病本身，現代醫學已經越來越關注患者的體驗了。現代醫學越來越強調鎮痛，不是因為現代人怕痛，而是我們越來越注重生活質量。而且，現代醫學已經發展到了能治療病因，同時不耽誤控制患者癥狀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