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與現代的雙色花

邱曉珍

摘要：田潤葉是路遙筆下塑造的最為成功的女性之一。作為“農裔城籍”的她，具有溫柔善良的傳統女性美德，又因為接受教育并工作、生活在城市而具有新時代女性的自我意識。田潤葉是絢爛的，同時又是悲劇的，她是傳統與現代的雙重結合。

關鍵詞：傳統觀念； 自我意識； 悲劇形象

中圖分類號：G63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992-7711（2016）06-0105

《平凡的世界》是路遙的一部巨作，作者著重在平凡之中滲透出不平凡之處。作為現實主義作家的代表，路遙所寫的小說幾乎都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悲劇氛圍，他似乎對苦難尤其偏愛，其中的愛情悲劇又最讓人痛徹心扉。比如《平凡的世界》中，孫少平與田曉霞、孫少安與田潤葉，《人生》中劉巧珍與高加林等。但是路遙的小說給予讀者的又不僅僅是悲傷，更重要的是，他的小說里蘊藏著一股振奮人心的力量。他曾說過：“我對苦難有著獨特的理解，它可以使人變得偉大。”

《平凡的世界》呈現了三種類型的人物形象：一是以孫少安等人為代表的傳統農民形象，二是以田曉霞等人為代表的現代知識分子形象，三是以田潤葉等人為代表的介于傳統與現代之間的邊緣人形象。而筆者最為喜愛的是作為邊緣人的田潤葉，這位成長在鄉村、生活在城市的善良姑娘，在她的身上同時交織著傳統觀念與現代意識。農村文化與城市文化的交匯、傳統思想與現代意識矛盾的沖突內在地決定了她的悲劇命運。

一、時代的錯位：時代對個人的影響奠定了悲劇的基礎

說起時代的錯位，自然就會想起田潤葉所生長的那個年代的生活環境背景，下面，筆者將主要從田潤葉童年生活的小環境和長大工作生活的環境兩個方面展開論述：

首先，童年生活環境。說起田潤葉的童年就無可避免地會想起一個人，那就是孫少安，她耳鬢廝磨、青梅竹馬的玩伴。田潤葉的爸爸是村支書，二爸（叔叔）是縣革委會副主任，家里條件比孫少安他們家好多了，即便如此也絲毫沒有影響小潤葉和小少安的感情。“他們相好的誰也離不開誰”，潤葉經常跟少安玩的連覺都不睡，以至于經常在少安家跟少安同個被窩睡。她的生活與黃土息息相關，她是一個黃土養大的娃娃，她對黃土有著深切的愛。

其次，社會生活環境。小說從1975年開始起筆直至1985年。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精神上有一道無形的枷鎖：城市與農村、農民與公家人的區別。在這種觀念的驅使下，人們覺得城市里的“公家人”與農村里的農民是不一樣的；而農村里的農民也就覺得農民自然是配不上城里的體面的“公家人”。盡管田潤葉的自我意識覺醒了，盡管她強調個性獨立，也勇于爭取自由戀愛，而孫少安卻不具有那樣的意識。孫少安和田潤葉是有真愛情，但是卻產生了人為的隔閡，本來平等的兩個人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于是，悲劇的產生就越來越不可避免。

所有人的生命歷程都是人類史長河中小小的一部分，因此，每一代人都會受到所在時代的影響。每一代人都有自己命中注定的遺憾，她生長在那個時代，時代勢必對她有影響。她的人生悲劇也正是在這個時代展開，這個時代命中注定田潤葉的一生是有遺憾的。

二、觀念的錯位：理想與現實的矛盾促成了悲劇的產生

成長在農村、生活在城市的田潤葉，她同時具有傳統與現代的意識。農村的生活給她以傳統觀念，而城市里的教育學習和工作又讓她認識到作為現代人的自我意識。農村和城市，兩種生活、兩種文化，當它們之間文明程度不同時，城市與農村的分離就不可避免。田潤葉的愛情理想與現實社會之間的矛盾造成了這幕悲劇的產生。

第一，田潤葉的愛情觀，有著現代意識的田潤葉有著現代的愛情觀念。在她看來，她喜歡的是孫少安，如果說到結婚那自然而然是跟她的少安哥：“一旦她考慮（結婚）這件事的時候，她的眼前就立即浮現了孫少安的身影。”雖然潤葉忽略了這種城市與農村之間的差距，但是還有很多人沒有忘卻這點。

第二，孫少安的愛情觀。理智是愛情悲劇的根源。孫少安是理智的，怦然心動過后更多的是理性的思考，而作為農民的他的觀念是傳統的，他也無法破除那道現實編織的距離。溫暖而幸福的激流很快褪去了，他立刻就回到了自己所處的現實生活之中。

在婚姻問題上，殘酷的現實完全忽略甚至扼殺了孫少安的自我意識。在現實面前他無能為力，他只能屈服于現實和理智，這也是田潤葉愛情悲劇的一個主要原因。孫少安的結婚宣告了田潤葉愛情的悲劇，徹底破滅了田潤葉的愛情幻想。

三、性格的弱點：苦澀而無奈的悲情詮釋

田潤葉是一位徘徊于城市和農村之間的知識女性，既有傳統思想的保留又有現代意識的接受，她生存于傳統和現代的夾縫之中。她有文化、有知識、有主見、敢于追求自己理想之中的愛情，但是自身局限性沒有能夠讓她完全擺脫傳統觀念道德的束縛。

她渴望幸福，但是不敢打破現有的束縛，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公眾輿論、復雜的社會關系以及傳統的道德倫理觀念，像千萬條繩索束縛著她的手腳——解除這些繩索就沒那么簡單了。更可悲的是，所有這些繩索之外，也許最難掙脫的是她自己的那條精神上的繩索……”

四、結語

悲劇并不等于悲慘。“悲劇就是歷史的必然要求和這個要求的實際上不可能實現之間的悲劇性沖突”。魯迅先生說，“悲劇將人生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任何偉大的悲劇歸根結底又必然是樂觀的，因為它的本質是變現壯麗的品格，它激發我們的生命力和努力向上的意識。

這是田潤葉這位平凡女性的悲劇人生帶給我們的意義所在。田潤葉的悲劇人生不可避免地發生了，這里有時代的、社會的局限，但是田潤葉自身的、個人內在的性格弱點進一步促成了她命運悲劇的產生。現代文化與傳統文化的相互交織、城市生活方式與農村生活方式的巨大鴻溝給我們塑造了這樣一個美麗真實的悲劇性人物形象，也許這才是田潤葉打動讀者的最深原因，也是田潤葉這個形象的魅力閃光點。

（作者單位：江西省興國縣龍口中學 342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