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家劉春杰的書緣

沈曙虹

因為工作的需要與個人的喜好，我接觸了不少畫家，劉春杰老師屬于另類，他涉獵繪畫、寫作、裝幀設計、展覽策劃，終日忙個不停。

我買了他所有專著，共計十本，不包括他的畫冊，試圖通過畫與文來了解一位畫家的心路歷程，藝術發端。當然真正全面了解一個人，似乎又是不可能的，但通過他的百萬文字，畫里畫外，大抵可以勾勒出他的基本輪廓，包括價值取向，個人喜好……

我不止一次聽人講，通過讀劉春杰的圖文書，通過他的展覽，自己認識了版畫，了解了版畫，喜愛上了版畫。其中有報社總編、畫廊工作人員、普通讀者。南京金陵中學有十幾位高中生，因為買了某企業盜版制作帶有劉老師作品的留言冊，從此喜歡了他的畫風，買他的書，收集粘貼有關他的報道、畫展信息，如是南京的展覽，他們一定前往。就算在外地，他們也會委托當地親屬，幫他們搜集展覽請柬、圖錄等。

通過他的書，看他的畫展，讓包括我在內的許多人了解了版畫的前世今生，知曉了一個普通人也可以思想，甚至更深入了解本以為了解的魯迅先生。劉老師創作了書與畫，完成了他個人理想的同時，也幫助許多人走入藝術世界。

劉老師的作品數量很多，題材豐富，無論版畫、水墨畫，都統一的與別家不同，皆是敘事風格，如豆棚閑話，拉家常，親切、舒緩、幽默，也有嫉惡如仇的罵聲……收藏了他的作品后，才明白看畫緣何又稱為“讀畫”。

讀劉老師的書和作品，要靜心去讀，用心思考，方可一笑。一花、一葉、一藕、一魚，幾根線條穿插交錯，墨色濃淡相宜，簡簡單單、清清爽爽、千干凈凈。最有趣味的是，他會在畫的某個角落出其不意的有一行字：“你開你的花，我結我的果”，“熱鬧水域不前往，眾漁夫早已撒大網”。讀到這兒，好像被人在身后推了一下，心生快意，繼而會心一笑。前不久我陪范揚先生到劉老師畫室，范揚先生進門巡視滿墻的水墨畫，連呼：“杰作、杰作、杰作！”眾人即刻恍然而笑！

哲意？禪意？老莊？抑或孔老夫子？說不清楚，這些劉氏制造的俏皮、狡黠、機敏的妙語從何而來？劉老師笑答：“心語。”是的，他的畫幾乎沒有唐詩宋詞，也不見名人名言，皆為他自造的心語。記得沈敬東先生曾經在文章中寫道：“這個世界上大致可分兩種人，一種人是用腳走路，另一種人用腦袋走的。劉春杰就是一位特立獨行，善于思考的藝術家，他是用腦袋走路的。”我認同他的說法。

有朋友收藏了劉老師一幅作品，幾個月后她來電話，說她在網上無意間發現了劉老師很多種圖書，便買來閱讀，書中不經意地透過些細微小事，折射出生活的哲理，深為所動。再回首看家中墻上的墨荷作品“世間富貴花間露”，好像更能理解劉春杰老師作品的意境了。確實，劉老師的畫作，每一筆線條，每一個文字，都滲透著濃濃的感情，仿若用生命在作畫，讓人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專注與精湛的技藝，更有對藝術、對生命、對現實獨自的思考與見解。

劉春杰老師對于藝術的追求與執著深深打動著我，每一次探訪他的工作室，劉老師均在孜孜不倦地埋頭創作，有時在水墨世界馳騁揮灑，抑或才思泉涌，一首小詩轉眼間躍然紙上。在他的一方天地，靜靜地，專注每一分，刻畫每一秒。

談及對自己的定位，劉老師說他從來就沒有給自己劃定某個軌跡，做一個畫家？作家？設計師？或者別的什么，而是努力做藝術家。他最崇拜的是豐子愷那樣的前輩，畫有意思的畫，寫有意思的文章，不急不慢，特立獨行。

劉老師坦言是改革開放的受益者，也算個“小吏”，按說完全可以多創作些“歌頌”題材類作品，但他的創作，無論書與畫，都帶有強烈的諷刺性與批判性，介入現實，讓人有錯位與意外。他卻自圓其說，說這是大愛，所謂信言不美，美言不信。正因為自己得到了，才希望這個世界更好。其實我更相信他骨子里就是一個反叛的人，讀他的書，看他的畫，不曾謀面的人會以為他是一個孤傲的，憤世嫉俗的人，可他卻長了一張笑臉，多數時候，一臉陽光，燦爛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他率真的性格，言語幽默，極具感染性。

目前我結識的畫家中，對于書的喜好，尤其創作出版了十余本書，劉老師當屬特別。這是一個跨界的時代，他跨界的姿態，帶來的是拓寬了視野，打開了審視生活的天窗，所以凝聚在畫面上的圖像與眾不同，這當然包括他的《私想者》系列圖書。我介紹他的作品予人，緣于自己的認可與喜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