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流水數蝌蚪 荷塘清淺數游魚

范揚

前些時，到金陵美術館去參加展覽開幕式，剛進門，便被春杰兄一把逮住，拉到他的畫室去了。畫室里洋溢著一陣陣墨香，仿佛到了荷塘，四壁上掛的皆是紅荷墨葉游魚圖。但見荷風搖曳，紅花映霞，蓮蓬照水，魚翔淺底。畫面上粗細濃淡的線條縱橫交錯，疏密相宜的點線纏繞其間，墨彩飛揚，神氣十足，春杰用率真的筆墨，營造出幽默的畫意。我不禁擊節贊嘆，三呼“杰作”，“杰作、杰作、杰作！”，春杰聽了，哈哈大笑，說是，你細看畫兒上的閑章，正是本人自制之閑章“杰作”也。“杰作”者，春杰之所作也；“杰作”者，劉春杰之得意之作也。

春杰要辦畫展，擬出本畫冊，囑我寫幾句話，我也很樂意。春杰這些畫兒，大約分為二三個部分，主要是《墨荷》系列，其余又有草甸無名花，清泉蝌蚪游，這些野草閑花，是春杰贊美無名之花、原野之草，看了十分新鮮清爽，叫人看了心生歡喜。

春杰還就著每張畫兒寫下了兩句閑言碎語，談來很有趣味。如畫荷題曰“花開有期，心香無限”；畫一窩蝌蚪，是“群居歡喜，獨處有益”；再有，是“傘大遮風雨”“爭奇不斗艷”“聽天不由命，快樂靠自己”“你開你的花，我結我的果”，等等。細讀之下，大有哲理。由物起興，由此及彼而言及處世道理、人生哲學，妙語真趣，意態深遠，且又因有了圖畫照應，便更覺生動有致。對應了劉春杰的藝術取向、生活態度、為人方式、語言特色，倒真像是春杰兄的個人小照，是春杰臨淵羨魚、照水顧影的自我寫照。畫如其人，我讀了畫，讀了圖注文字，更了解了春杰這個人。

以前老是看到外國人油畫的標題好長好長，覺得挺奇特，也不知是翻譯的毛病呢還是本來就那么回事。現在讀了春杰的標題標注，倒覺得蠻有意思的，我將其稱為“點題、破題”是也。

我曾經在2005年為春杰兄的木刻圖文書《私想者》寫過序言：春杰天生小眼兒，瞧著就都樂。這小眼一瞇上，世界就看得更清楚了。這里頭有感覺、有感想、有行動、有思想。畫面不大，包容不小；文字不多，內涵不少。大干世界，蕓蕓眾生，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什么都逃不過春杰的眼睛，春杰的小眼兒可尖著呢。

飛鳥流云，靈光一現。

朝花夕拾，俯身便是。

禪機所在，一觸即發。

拈花微笑，佛心燦爛。

今觀他的水墨畫，亦然。

記得讀過南朝人寫的《世說新語》，記得讀過豐子愷的《護生畫集》。品評時事，告誡勸菩，古人今人，用意用心，大致如是焉。春杰水墨之作，圖與文，皆相得，畫龍點睛，蜈蚣百足是也。寫到這兒，回頭看看，這本冊子是春杰擬辦水墨畫展的展冊，展覽名稱還不曾告訴我。我想了想，先給他的畫寫兩句贊語，叫作“山泉流水數蝌蚪，荷塘清淺看游魚”。

我預祝春杰的畫展成功。

我預祝春杰的畫展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