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兒頭”與“一朵花”

王虓

“刺兒頭”與“一朵花”說的是兩個人。一個是從警30年的老民警大吳，一個是沒有一點基層工作經驗的新所長曾哥。他們是如何獲得各自的這個綽號，之間又會擦出什么樣的火花呢？

咱們先說說“一朵花”曾哥。曾哥調到我們所之前在政工部門任職，一聽說是這樣的主兒來做所長，我們的心涼了半截——這不是外行領導內行么？所里的老民警們憋著勁兒要給這個新所長來個下馬威。

曾哥到了所里，十分地低調，他的開場白是這樣的：大家好，我是抱著謙虛、學習的態度到咱們所里來的，我是所長，更是你們的兄弟，大家今后就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戰友了……確實，社區管理、抓捕嫌疑人、夜間突審，曾哥幾乎啥都不會，我們經常見他拿個筆記本逮誰就向誰請教，一邊發煙，一邊頻頻點頭，弄得我們很有優越感和自豪感：你看看，所長都這樣向自個兒請教，倍兒有面子！

再說說”刺兒頭”大吳。大吳當兵出身，脾氣倔得很，所以即便他以前業務能力突出，但50歲了混到最大的“官職”也只是警長。大吳私下里也跟我們說，自己這么大年齡，電腦不通，知識脫節，就等著退休了。這樣一個看不到前途、沒有上進心的老民警你還指望他起早貪黑地工作？別逗了，他不跟你唱反調就已經不錯了。

于是，大會小會，曾哥安排任務、支派人手，大吳都會提點意見，意見很中肯、觀點很正確，可總是這樣，活兒都安排不下去，曾哥心里真是憋屈，我們在一旁笑而不語。基層派出所實力為王，想讓咱認可你這個所長，必須得過大吳這一關！

在基層工作，最深刻的感受是時間就像只“二哈”——撒手沒。一閉眼，半年過去了，一睜眼，一年又過去了。我們按部就班辛勤工作，派出所也沒有因為新所長和“刺兒頭”停滯了前進的步伐，隨著枝頭綻開新綠，反倒更顯欣欣向榮的氣勢。

我們驚訝地發現了大吳的轉變：加班隨叫隨到;發著高燒審查嫌疑人;連續驅車9個小時出差追贓……是不是曾哥給他施了“魔法”，或是大吳人品大爆發，大家都有點猜不透。

后來有次聚餐，大吳喝多了酒說了實話。他說，我在曾哥班上，他作為一個所長都沖在頭一個，處處以身作則，我都瞧在眼里。我家里遇到好幾個難事，也是他跑前忙后幫我解決的，我總不能恩將仇報，撂挑子不干吧？

我們撇了撇嘴，開大吳玩笑：曾哥三番五次地表揚你，跟這也有關系吧？大吳也不否認，笑道：那是，誰不喜歡聽好聽的呢？

說到這兒，我們又驚奇地發現了兩個秘密。一是曾哥的工作業務能力突飛猛進，我們現在根本別想忽悠他了。二是曾哥特別會表揚人，能把你夸成一朵花兒一樣，夸得你腳底生風，動力十足：是嘛，我就是有這樣的一個優點，所長夸得沒錯嘛！

我們異口同聲地給曾哥起了個綽號：“一朵花”。嘿嘿，當然不是夸他長得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