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癲的老娘

張軍霞

他是一家公司的高管，和他一起生活的老娘患過腦血栓，說話口齒不清，也很健忘。好在，他的妻子很賢惠，特意為婆婆請了保姆。一家人的日子過得很和睦。可他們的兒子出生后，老太太忽然像變了一個人，每天守著嬰兒床，幾乎寸步不離。

一天，保姆去買菜，物業的人來收管理費，等到妻子回到屋里，發現熟睡的孩子不見了！聽到陽臺有動靜，她急忙跑過去：原來老太太把孩子放到了舊紙箱里，還用報紙蓋著！

過了幾天，妻子的幾個同事來玩，還給孩子買了不少禮物。看著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老太太睜大了眼睛，目光里充滿了警惕，等到有人抱起孩子逗弄時，她突然搶過孩子跑進臥室，還把門反鎖了，任憑大家怎么叫也不肯出來。直到他接到妻子的電話趕回來，老太太才把孫子交了出來。

那天下午，妻子忽然發高燒，他和保姆急著送她去醫院，就讓鄰居阿姨照料一下孩子。不料，阿姨回家拿手機，離開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再回到屋里時，老太太和孫子都不見了！接到阿姨的電話，他飛快地趕了回去，鄰居們也都跟著找。最終發現附近公園的假山邊有個小山洞，老太太正抱著熟睡的孩子藏在里面，她嘴里輕輕地哼著什么，臉上還帶著得勝的微笑。

“娘呀，您真是老糊涂了！”他生氣地吼道。妻子也從醫院趕來，她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流著眼淚說：“你這個老娘簡直是瘋了！”說著，她抱起孩子回了娘家。

這時，鄰居都勸他將老太太送到養老院。他的內心十分糾結，爹去世早，老娘這輩子不容易呀。可是，為了孩子的安全，他最終還是來到了養老院，辦理好入院手續，老太太卻膽怯地拉著他的手不肯放開。這時，有位老人忽然走過來，拉住老太太的手說：“這不是我的老鄰居嗎？”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說：“你就是當年被藏在山洞里的那個孩子吧？”面對他的不解，她又說：“當年，村子里有個小孩被外地人拐走了。你奶奶年邁，你娘不放心她照料，就時刻背著你，連去地里干活都不肯放下。有時太累了，就帶著干糧和你住在山洞里，還說那里最安全……”

一瞬間，他明白了老娘為何總把孩子藏起來。他給妻子打電話，講述了這個故事。妻子沉默良久后說：“原來，娘為你吃了這么多苦，還是把她接回家吧……”

（選自《環球人物》2014年第10期，有刪改）

讀后一品

俗話說：兒女是父母的心頭肉。這話一點也不假。只可惜子女有時不能完全理解父母，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文中，母親的“瘋”，其實就是最真摯的愛。

思有所悟

1.本文開頭第一句話的情況介紹有何作用？

2.文章寫養老院里的那位老人有什么作用？

3.題目中的“瘋癲”一詞蘊含著作者怎樣的思想感情？

4.請概括本文的中心主旨。

5.讀完全文，你覺得應該怎樣對待患有老年癡呆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