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刑事錯案的制度成因

摘 要：在刑事錯案的認定標準上，程序錯案說更為合理。在刑事錯案的防治問題上，最為根本的措施應該是全面推行無罪推定原則，就我國目前的現實情況來看，應盡量完善各項具體訴訟制度，最大限度的防止刑事錯案的發生。隨著近些年來刑事錯案大量浮出水面，公檢法機關在辦案過程中的問題也隨之暴露出來。而這些問題的產生背后又有什么樣的制度的缺失，現實與刑事訴訟法的理想差距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本文將從司法實踐角度探求錯案產生的制度成因。

關鍵詞：政法分離；法庭獨立性；利益糾葛

近些年來，我國司法界刑事錯案冤案層出不窮，究其原因種種，筆者認為制度本身的不當才是根源。本文將嘗試從制度方面分析，揭開冤案背后制度的成因。

一、政法不分離，法院的政治化背景

三權分立是很多西方國家民主制度的基本原則，是指立法權、行政權與司法權的相對獨立行使。不管內閣制總統制，都是三權分立的典型代表。我國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法治體系下體現為權利的分散，司法權歸屬于法院檢察院，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作為我國的最高權力機關獨自享有立法權，而行政權則屬于國務院。在這種制度設計下，國家權力在制衡與限制下得到了很好的制約，人民民主得到保證。但是在實踐過程中，司法權的獨立并沒有得到良好的體現。法官在審判過程中受到的某些黨政機關壓力，在還原案件事實的過程中出現偏差，出現錯案也就不足為奇了。

政法委員會作為領導和管理政法機關工作的職能部門，在實踐中對司法機關的指導幾乎無處不在。我們經常看到在發生具有社會影響力的案件時，市長、市委書記或政法委書記會要求公安機關限期偵破，法院限期審判。雖然到2015年，我國已經有31個省份的政法委書記不再擔任公安廳廳長，但是在幾年前，從基層到中央，這種公安局局長比法院院長在黨務中高半格的情形，導致法院在偵查階段對偵查機關的監督難以實現，而且在一般情況下很難對偵查結果及公安機關的“定罪”說不。

二、法官獨立性

筆者在對比各類錯案中發現，所有案件中均有十分明顯的疑點，且最為重要的定罪證據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有罪供述，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犯罪事實。在這種情況下，案件依然能夠從立案到審判一路暢通無阻，公、檢、法三機關對于案件本身的疑點視若無睹，不管是某些黨政機關還是新聞媒體、大眾輿論，都對最終結果產生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只不過是程度有所不同而已。法官只不過是個傀儡，從他的口中說出了眾人所要的結果，法官獨立性幾乎蕩然無存。我國大眾往往都會犯一個錯誤，當一個具有社會影響力的案件出現時，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公安機關幾天內偵破案件、檢察院幾天內提起公訴，甚至法院幾天內審結。以至于過程是否具有正當性，證據的證明力如何，案件是否屬實，都是第二位的。因此我國出現了十分奇葩的“限期破案”、“命案必破”等政策，獎勵職務晉升，都會變相鼓勵偵查人員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偵破案件并獲得有罪供述。既然證據漏洞百出，那么作為法官為什么會草草結案呢？法官的職業素養是毋庸置疑的，法院的公職人員除書記員外均是通過國家司法考試（或執業律師資格等考試）的，況且負責重大案件的法官一般都具有多年的司法實踐經驗，即便獨立性受到影響，又是什么讓他們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做出對嫌疑人不利的判決呢？

三、公安、檢察院、法院的利益糾葛

首先來討論下三機關的職能，公安法院的職能無需贅述。人民檢察院作為我國的法律監督機關，其職能包括（一）對重大犯罪案件行使國家檢察權；（二）對直接受理的刑事案件進行偵查；（三）對公安機關辦理的刑事案件進行審查，決定是否批準逮捕、起訴；對于公安機關的立案活動、偵查活動是否合法實行監督；（四）對刑事案件提起公訴，支持公訴；對于人民法院刑事審判活動是否合法實行監督；（五）對于刑事案件判決、裁定的執行和監獄、看守所、勞動改造機關的活動是否合法實行監督……顯然，在訴訟過程中，檢察院作為監督部門有權對公安機關的立案偵查及法院的審判活動進行監督。在這類案件中，司法權的分散與監督并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其實不只是這些案件，在我國司法實踐中，法院與檢察院的關系總是顯得如此曖昧不清，個別地方法院檢察院辦公地點相鄰甚至共用一個辦公大樓，如此親密的關系又怎么能夠讓法官輕易去否定檢察官公訴的罪名。當法庭上的公訴方與辯護方的對抗演變為兩大國家機關“共同抵御外敵”的時候，判決結果也可想而知。在法院完全同意公訴意見的前提下，即便事實不真實，判決不公正，作為公訴機關的檢察院從何體現自己的法律監督權。從行政角度考慮，法院的資金多數都是從政府撥款中獲得，若只靠職業道德，這也讓他們很難去違背黨政機關的意愿。因此公檢法機關的職責分工不明確，法院的中立地位得不到保證，檢察院的法律監督權形同虛設，公安機關因種種原因無視證據與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定向破案，制度設計的缺失使得公檢法機關不能依法行事，原本賦予的職責可以被肆意踐踏就必然導致審判結果的錯誤。

四、錯案產生的其他原因

1.公民社會輿論

社會監督原本對司法實踐是有積極作用的，在審理案件過程中，法院不但要打擊懲罰犯罪，還要保護群眾合法利益不受侵犯，不但要依法公正審判案件，還要參與綜治維護穩定，不但要重視法律效果，還要兼顧社會效果，可以說，社會對法院提出了相當高的要求。在這種新的審判形勢下，主動接受社會監督十分重要。有限的社會監督有利于司法公正，司法正確，但是一旦超過必要限度就會變為輿論綁架。這對法庭的獨立性十分不利，法官忌憚與原本正確公正的判決會引起輿論不滿從而妥協，是我們不愿意看到的。

2.非法取證、有罪推定等

我國刑法明確規定無罪推定原則，但是公安機關的破案思路總會先從確認犯罪嫌疑人出發，再去找證據。在特定情況下當嫌疑人出現，公安機關就會當然的認為最重要的線索已經產生，只要能夠獲得該嫌疑人有罪的證據，就可以移交檢察院。這種有罪推定的潛在思想是錯誤的根本，忽視程序法本身的價值而只追求給嫌疑人定罪，只追求實體法價值，這本身就是一種違法犯罪。

綜上，只有改善現有制度，確保公檢法三機關獨立履行職責及法庭獨立性，讓訴訟程序都遵循刑訴法規定，遵守程序本身具有的價值才能有效的防止錯案的發生。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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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陳瑞華.程序性制裁理論[M].中國法制出版社，2010.

作者簡介：

侯天傲（1991～），男，漢族，單位：黑龍江大學法學院，研究方向：刑事訴訟法。專業：訴訟法學2014級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