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絲墩：散落于鄉野的民俗珍品

◎文/廣西·黎淑貞

麻絲墩是清代、民國時績麻所用的一種輔助工具，為浙江東部沿海象山、寧海等地區所獨有。材質多為介于陶器與瓷器之間的“炻器”，其器身裝飾的圖案，融入民情風俗和吉祥紋飾，以線造型，線面結合，求神似和整體生動，富有雕塑感，其風格直逼秦漢瓦當和漢代畫像石，天真爛漫，質樸方峭而又圓暢流美。

廣西南寧收藏愛好者陳成的收藏眼光別具一格，其不考慮經濟價值的收藏視野，讓那些即將被淹沒在歷史塵埃中的“寶貝”，在他的手里又“活了下來”，成為魅力長存的文化瑰寶。

麻絲墩堪稱農器中的“秦磚漢瓦”。8年前，陳成開始收集麻絲墩，目前已藏有數百件。為何收藏麻絲墩？陳成說，首先是出于對民俗文化的興趣。“人們在并不富足的歲月里，也追求著精致的生活。”這是他收藏麻絲墩的主要原因，也是最直接的心得體會。對民俗用品的收藏和賞玩，他一直懷有極濃厚的興趣。很多先民的生活之所以令我們崇敬，是因為他們在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上都不將就、不茍且、不敷衍，他們要讓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瞬間都變得美好美妙起來。因此，他們把自己樸實的情懷、樸素的思想和美好的愿望放進了麻絲墩。看這些藏品，你能感受到他們對生活的態度。“與其說他們是用手工藝在制作麻絲墩，倒不如說他們用心靈和感情在設計麻絲墩，這些東西可以穿越時光來感動你。”陳成說。

麻絲墩吸引關注

其次，麻絲墩是民間美學價值的體現。麻絲墩被稱為“中國最美農具”，尺寸大小恰好能玩之于掌。既能賞玩其有意味的形式，又可體悟其有內涵的文化。麻絲墩蘊含著豐富的人文精神，從造型到圖案紋飾，無不是由中國民間傳統文化的元素組成。其中對天人關系的協調、對自然萬物的崇拜、對吉祥幸福的訴求，都是真摯而樸實的，也是傳統且悠久的。

瑞獸紋麻絲墩

麻絲墩是舊時農家績麻所用的一種器具。捻麻時手指容易起澀，需敷以礱糠灰，使搓麻滑爽順暢。麻絲墩就是貯灰的容器，多為陶、炻質，形制多作墩形、坡甕形，器身上多飾以圖案。象山地區的麻絲墩功能設計合理，圖案豐富精美，是象山人的天才創造，是象山有代表性的傳統民間藝術。

陳成認為，收藏麻絲墩不能只局限于收藏的角度，而應擴大到文化與藝術的角度，去考察由績女們所創造的績麻文化，由績女與窯工所共同創造的麻絲墩藝術。

陳成收藏的麻絲墩造型質樸、雕刻精湛、題材多元，顯示著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天地造化，也表達著民間百姓對天地、人心的理解和見識。陳成說：“我收藏的這些麻絲墩主要是到古玩市場、地攤、文物點、鄉下等地方去淘換，也有從網上淘寶，或朋友推薦購買，或旅游中無意發現收購的。”

由于麻絲墩是比較罕見的民俗文物，所以收藏的過程中遇到不少困難。陳成說：“很多人不知道麻絲墩是什么，所以偶爾談起時，便要去解釋，看著大家從迷茫到恍然大悟的過程，是件特別值得高興的事。”

麻絲墩尚未進入人們的收藏視野，較容易得到，并且全是真品。陳成建議，選擇麻絲墩，看質地，看器型，看工藝，看時代特征，看文化內涵，還要看是否屬于稀罕之物。麻絲墩質地多炻、陶質，如果是木質、瓷質、銅質、點銅質，那么，不管這麻絲墩的工藝怎樣，都是有收藏價值的。民間所用的手爐，有炻、陶質比較粗野的，也有銅質比較精致的，說明手爐的使用非常普遍，貧民人家用，富貴人家也用。舊時浙東地區婦女梳頭使用一種榆樹刨花浸出的液汁，稱“頭油”。浸泡榆樹刨花的器皿叫“頭油缸”。頭油缸的質地有炻質的、瓷質的、點銅的，說明頭油缸在社會各個階層的婦女都使用。而麻絲墩至今為止還沒有發現有瓷質、銅質、點銅的，這說明麻絲墩是勞動婦女所用的。手爐、頭油缸是生活用品，所以適合各個階層的婦女使用，而麻絲墩是生產工具，所以只適合勞動婦女使用。這樣的范圍劃定，有助于我們了解麻絲墩的工藝和文化特點。

麻絲墩的器型多墩、坡形，如果發現其它器型，則是發現了稀罕物。多樣的器型，有助于我們深入了解麻絲墩的歷史淵源和民間智慧。麻絲墩的紋飾工藝，多用模印、陽刻和陰刻，如果使用了堆塑、透雕、圓雕技法，那么，其工藝價值當然另當別論。麻絲墩的紋飾，多反映吉祥文化的內容，如果出現反映政治時事的內容，那么對于了解民眾的政治和社會生活等都有重大的意義。

陳成說，除了實物直接欣賞之外，還可拓片欣賞麻絲墩。由于麻絲墩為炻、陶質，色彩暗淡而單一，且多為墩、坡形，畫面或者不能盡展，或者不適合正常視角，所以欣賞起來會有不盡如人意之處。如果我們采用拓片欣賞的辦法，就可以得到欣賞效果方面的有效補償。拓片把麻絲墩的暗淡而單一的顏色轉化為黑白兩色或紅白兩色，把麻絲墩不能盡展或不適合正常欣賞視角的畫面，轉化為盡展的、適合欣賞視角的畫面，使欣賞的美感度得到擴充和加強。拓片是對原作的再發現和再創造，是一門學問，不是一下子可做好的，需在實踐中不斷摸索、積累經驗，然后才能有所提高。

麻絲墩除了欣賞之外，在日常生活中也可發揮作用。它可以作為一種小擺設，裝點居室和書房；可以作為小禮品，送給喜愛傳統文化的親朋好友。麻絲墩還可用作書鎮，躋身于文房的行列。另外，麻絲墩的紋飾圖案來自民間，具有強烈民族風格和地域特色，可在包裝、商標、廣告、形象策劃等地方廣泛使用。

花卉紋麻絲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