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皓天
我們看一個企業,不僅僅看它現在是否掙錢,更應該看它的業務模式是否在向更高附加值的方向躍進。如果沒有這樣的躍進,只是規模擴大而已,這種所謂的輝煌不會持續!
如果將整個世界經濟的結構進行抽象建模,我們會發現它是由這樣三個要素組成的:消費者、生產者和資源提供者。在世界經濟鏈條上,歐美是上游消費者,負責輸出需求并制定品質要求;中國是生產者,負責承接消費者的需求并按照其品質要求和規則標準完成生產,通過生產成品來掙取加工費;中東、南美、非洲等國家和地區是下游資源提供者,依靠提供大宗原材料來獲得非可持續性的回報。
從這個模型來觀察自己的印刷行業,我相信絕大多數老板會驚訝地發現,原來自己在這個模型之中就是扮演“中國”這種生產者的角色——以低利潤來賺取加工生產費用,而且低門檻的同類競爭非常慘烈——上游的需求方有個風吹草動都會讓自己本來就非常稀薄的利潤更加不保。同時,還要面對諸如“環保”“保護工人權益”等各種要求,使我們不得不從本來就非常稀薄的加工費中擠出這些成本來填補新的支出黑洞。
在此,我不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說諸如“這個行業產能過剩”的“正確的廢話”。我們回歸到自己,回歸到我們唯一能夠駕馭的事情——自己的企業。我們會發現:我們沒有核心競爭力!要永遠相信,你能買到的機器別人也能買得到;你能請得起的人,別人也能請起。如果掙錢效益非常明顯,誰會不舍得投入呀!今天的著名企業如京東、華為、萬科,他們的起點并不比我們高。最為人稱道的華為是代理農村交換機起家的,與那種純粹利用信息不對等倒賣掙差價相比,我們的印刷廠的掙錢方式幾乎可以算“高科技”了!但是,華為在通過代理農村交換機掙了大把錢之后,他考慮了后一步應該怎么走,所以把掙來的錢用來研發了C088這款程控交換機,打入城市市場,從而完成了一種更高附加值的戰略轉移。
在這里,我想請印刷行業的老板都捫心自問一下,你們早幾年通過加工掙了錢的時候,自己干了什么?大多數僅僅是在銷售人員的忽悠下買了更多機器;廠房更大了、機器更多了、工人也更多了,但是業務形態沒有任何變化!當上游的需求萎縮的時候,所有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本錢”突然都變成了燙手的山芋!有多少曾經風光一時的印刷廠就是這樣突然間轟然倒塌。
無論宏觀經濟形勢好還是差,都有人掙錢,有人倒閉。我們是做企業的,不應該怨天尤人。我們坐著電梯上到16樓,這其實與我們自己無關,只是碰巧而已。如果我們能夠自己爬上16樓,那就是真本事,無論有沒有電梯都絲毫不受影響!那種能夠自己爬上16樓的人,平時都是做過很多有計劃的自我訓練的,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講的就是戰略!
一個國家也好,一個行業也好,一家企業也好,甚至一個人的職業生涯也好,它的發展軌跡都是分層躍進的!就好比一只猴子在森林中,它越是處在森林邊緣,樹木之間的間距就越人,樹上也沒啥果子;越是靠近森林中心,參天大樹就越多,而且樹與樹之間間隔也越密,很容易從一顆樹輕松跳到另外一顆樹上,每一顆樹上可以采食的果子也更多!所以,我們看一個企業,不僅僅看它現在是否掙錢,更應該看它的業務模式是否在向更高附加值的方向躍進,如果沒有這樣的躍進,只是規模擴大而已,這種所謂的輝煌不會持續!
以上種種其實講的是關于企業戰略的問題。我們很多印刷企業的老板起身草莽,有的是敢為天下先的勇氣和豪情,缺乏的是戰略規劃企業定位的意識。基本上是“腳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最近劉強東說:“傳統企業不要自己建什么電商部門”;而馬云又說:“傳統企業應該擁抱互聯網,大力發展電商”。誰說的對?其實,他們都不對!為什么呢?因為對印刷企業而言,這都是“戰術級”的問題,而不是“戰略級”的問題!不是核心問題!
戰略級的問題是,雅昌在大家印了畫就把原稿丟棄的時候,將原稿特意存了下來,并建立了一個畫稿存儲系統,然后轉型到更有附加值的專業文化藝術品印刷和數字資產管理。戰略級的問題是,華為代理農村交換機掙錢之后,省吃儉用全部投入研發,自己研制出C088程控交換機,然后打入更高利潤的城市交換機市場。戰略級的問題是,通用裁員,把不掙錢的業務和部門全部關掉,然后專注投入掙錢的業務,完成更高附加值業務的轉型。如此種種,你有沒有考慮過?還是得過且過,靜候奇跡的發生?或者,什么都不想丟棄,每天被瑣碎的事搞得精疲力竭?
不是每一個印刷企業都能成為雅昌,做不到也不可能。回到我們最初的模型,中國作為生產者,即便制訂了成為“消費者”的戰略,在近30年也不可能替代歐美成為世界的消費需求者。但是,中國作為生產者,也具有不可替代的位置,那就是完整的產業鏈結構,以及由此衍生的社會生產分工協作能力,并由此形成的快速滿足需求的響應速度,這些足以讓其他潛在挑戰者無法比肩。
再回到我們印刷企業。首先要減少一切非必需的成本,把所有的資源集中在自己最有優勢的業務上,并突出這個優勢,借用一切能夠借用的外部力量,讓自己能夠更加快速地響應需求,并把自己整合到一個更大的行業分工協作的閉環中,尋求整體性的優勢,來實現現階段困境的破局。然后再想清楚下一步自己在整個協作價值鏈中的戰略定位,并集中資源實現這種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