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元：寫實與藝術的完美結合

王建元

朝鮮美術史可追溯到朝鮮半島的新石器時代。《中國大百科全書》和《世界美術史》（東方卷）中對朝鮮美術的介紹僅限于高句麗時期和新羅時期，而對戰后的朝鮮美術，不論是文字還是作品介紹得都很少。雖然筆者是學美術的，對外國各時期的油畫作品有一定的了解，但朝鮮美術作品在我腦海里的印象只有油畫《普天堡的火炬》、《早晨的千里馬銅像》（李相文作）、《金剛山》（鄭永萬作），對近現代的朝鮮美術，尤其是油畫作品知之甚少。

一日，我參觀了朝鮮題材作家呂明輝先生創辦的“阿里郎朝鮮美術品展覽館”，其中展出的現代朝鮮油畫原作徹底顛覆了我以往對朝鮮美術的印象。

“阿里郎朝鮮美術品展覽館”位于吉林省通化市關東文化產品交易市場A區二樓，在這間200平方米館內展出的朝鮮油畫都是呂明輝先生親自在朝鮮選購的。做為作家的呂明輝先生從2001年開始涉獵朝鮮題材寫作，15年間先后30余次訪問平壤，寫作出版了《金日成與張蔚華》、《朝鮮紀行》、《金正日時代》、《朝鮮支援中國東北解放戰爭紀實》等多部專著。在平壤采訪和考察之余，呂明輝先生參觀了平壤各大美術創作社，精挑細選了朝鮮美術名家的名品佳作，原本只是為了欣賞和收藏，為了讓更多中國人了解朝鮮的美術，退休之后他創辦了“阿里郎朝鮮美術品展覽館”。

明輝先生對朝鮮油畫有精準的評價——“唯美、寫實”。我非常贊同他的評價。這四個字是朝鮮油畫的存在價值、欣賞價值、審美價值、時代價值、收藏和保存等若干價值并存的基本理由。

“唯美”是指朝鮮油畫創作題材的擷取。朝鮮油畫的題材絕對沒有西方美術那些現代派的變態、抽象和虛無等丑陋畫面，全部都是美好的畫面，給人以“美”的享受和強烈的視覺沖擊力。“寫實”是指朝鮮油畫的創作手法，如實反映生活中的生活畫面，給人以真實可信的感覺，仿佛這幅美術作品的畫面我們曾經見過。

西方美術界認為，傳統油畫這種比較狹窄的藝術功能和一體化的寫實手法已經達到了自身體系的高度飽和，因而在哲學觀念、美學觀念和藝術觀念的變革正趨于解體。但從另一個角度看，朝鮮油畫以其自身獨特的美學價值、欣賞價值和純藝術的價值，仍在保留著傳統寫實油畫的一方凈土，而且是沒有受到太多外來因素侵襲的凈土，這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說到朝鮮油畫，不能不提歐洲古典油畫和俄羅斯油畫。歐洲古典油畫受文藝復興運動影響，不僅注重作品要描述某一事件或事實，還要揭示出事件或事實的前因后果，于是形成了注重構思典型情節和塑造典型形象的藝術手法，連寫實的風景油畫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了這種思想的影響。俄羅斯油畫既受歐洲油畫的影響，又帶有本民族強烈的油畫獨特的藝術語言，其中的“巡回畫派”和“十二月黨人”的文藝思想對油畫的影響非常巨大。歐洲古典油畫和俄羅斯油畫，尤其是風景油畫，既體現了扎實的寫實功力，又帶有強烈的人文色彩和思想傾向。而朝鮮的油畫，非自然、非風景、非寫實的因素很少，甚至不存在。朝鮮油畫很好地繼承了歐洲古典油畫，尤其是俄羅斯油畫的寫實風格。在透視學、畫面的明暗分布，特別是在焦點透視使畫面通過構圖形成幻覺的深度空間；畫中的景物與現實中定向的瞬間視覺感受相同；在明暗中使畫中的物象統一在一個主要光源發出的光線下，形成由近及遠的清晰層次等方面都進行了很好的繼承。

朝鮮油畫克服了歐洲古典油畫濃郁的宮廷風格、俄羅斯油畫低沉的調子和畫面沉重的某些方面，進而強化了色彩明亮、風格陽光、構圖嚴謹、造型準確和筆法細膩的特點，即使是描繪黃昏和夜晚的風景，畫家通過月光和晚霞的巧妙處理也讓畫面罩上了一層既朦朧又明亮的詩意美感。

朝鮮油畫家觀察自然風光的敏銳，表現山川河流、海浪巖石的一絲不茍的嚴謹藝術態度令我們佩服；他們對細節的把握、刻畫和對不同對象使用不同表現手法和不同繪畫語言的能力同樣令我們佩服。許多風景油畫帶有俄羅斯畫家列維坦的味道，而表現海浪和礁石的油畫則有中國油畫大師高泉的感覺，描繪森林的油畫讓人感覺被譽為“森林詩人”的俄羅斯油畫家希施金再現。

朝鮮油畫家的藝術水準和扎實的寫實功底，以及豐富的繪畫語言與世界美術發展相距并不是很遠，對油畫多項造型因素的運用也十分嫻熟。朝鮮的油畫，不同的畫家在技法、色彩的使用和構圖等純技法方面可以看出區別，但在總體內容和風格上區別不大。畫家個人的思想、心理以及意識形態的傾向在畫面上幾乎沒有任何的表現，因此我認為朝鮮油畫是純粹的寫實藝術，純粹的油畫風景。

從畫家所處的國度和意識形態以及藝術價值的取向，從世界范圍內油畫發展的進程以及各種綜合因素來看，朝鮮油畫都是不可復制的。由此，朝鮮油畫就給我們中國人帶來兩個價值：觀賞價值和收藏價值。

觀賞價值——朝鮮畫家的生存體制保證了朝鮮油畫質量精致。朝鮮畫家都享受干部待遇，由國家負責集中在各級創作社中供養和工作，不受生活和市場的干擾，從而在時間、心態和精力上保證了畫家創作高水平的美術作品。另外，朝鮮和中國同屬東方文化，所以朝鮮油畫的表現形式和內容符合中國人的審美意識。主題唯美寫實，內容大多是秀美山川、名勝古跡和生活情趣，非常適合辦公室、家居和公眾場所裝飾，以其賞心悅目的效果營造一種美好高雅的氛圍。

收藏價值——朝鮮畫家完成作品創作后上交國家相關部門統一處理，朝鮮國內目前沒有美術作品商業市場，更沒有市場炒作和競相抬價，所以朝鮮油畫價格始終保持平穩合理，與中國書畫市場相比相當廉價。朝鮮油畫目前已經進軍國際市場并且看好。中國作為近鄰目前已經悄然興起朝鮮油畫收藏熱。朝鮮油畫也以同樣的魅力進軍韓國、日本以及東南亞國家市場，特別是韓國，青睞朝鮮油畫但又無法直接購買，只能通過中國等第三國實現收藏。另外，一旦朝鮮全面對外開放，國內美術市場必然形成，韓國必然直接進入朝鮮美術市場，朝鮮畫家商品經濟意識必然提高，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物美價廉的朝鮮油畫快速升值。業內人士曾經形象的稱“朝鮮油畫現在是收藏界的原始股”。朝鮮油畫是收藏和饋贈親友的理想選擇。

朝鮮龐大的美術創作機構保證了朝鮮油畫具有強勁的發展勢頭。目前朝鮮雖然經濟困難，但非常重視屬于上層建筑的美術，在中央、中央相關省（部）和道（省）都設有專業美術創作機構，經過多年培養已經形成實力雄厚的畫家隊伍，成為名副其實的亞洲藝術大國。

朝鮮畫家由國家相關部門定期對其進行技術職級的評定，按照藝術成就分為5個等級，一級為最高藝術職級。根據畫家的藝術成就和政治貢獻，部分佼佼者還被國家授予功勛藝術家榮譽稱號，最高榮譽稱號是人民藝術家，極少數畫家還能獲得“金日成獎”。朝鮮畫家藝術職級越高，獲得的榮譽稱號越高，其作品價值越高，升值空間越大，因而收藏價值越大。

真正有藝術鑒賞眼光和藝術品投資眼光的有識之士，應該學會并關注朝鮮油畫，關注這塊油畫寫實風景的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