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敏
五年前從警院畢業,我被分配到派出所工作。接我的警用面包車穿過坑洼的路面,最后駛進菜場旁的一個小院。院子中間有兩棵高高的馬尾松,龐大的枝葉遮住了兩排小瓦房。如果不是門口的派出所標識,這里可能會被認作普通人家的小院。
一位瘦瘦的老民警把我領進了一間可稱作會議室的房間,還為我介紹了所里的情況,帶我參觀了戶籍室,之后走進為我準備的寢室——房間里墻皮脫落、窗戶上落滿蛛網枯葉,屋里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兒。
這就是我的工作環境。到下班時,我丟了魂似的拎包走上那條坑洼的路。來往的重型卡車卷著漫天灰塵、攜著熱浪駛來,我當時已經有些恍惚了。
第二天,我早早到了單位,將戶籍室仔細打掃了一遍。我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這將是我要奮斗的地方!”當天我便坐在了電腦前開始辦理戶籍業務。我把腰板坐得筆直,電腦屏幕上亂飛的光標卻泄露了我的慌亂。小屋里擠滿了辦事的群眾,有人不耐煩地翹著二郎腿抽起了煙,有人擇著剛買的菜,還有小孩的嬉笑哭鬧、大人的呵斥責備……幸虧有同事的幫助,我才手忙腳亂、丟三落四地勉強“送”走了一批人。
臨近午飯時間了,屋子里還有姍姍來遲的辦事群眾。我穩了穩神,顧不上食堂師傅大嗓門喊著“吃飯了”,沉下心思,小心翼翼操作電腦,要給這個半天一個完美收官。
待我忙完走進食堂,菜盆里只漂著幾根可憐的菜葉了。再看看飯鍋,只剩下焦黃的鍋巴。我心里一陣委屈,眼淚都快掉到飯缸里了。恰在此時,所長端著碗走了過來。“忙完了?”他問我。我慌忙穩住情緒,跟著“嗯”了一聲,所長轉身叫來廚師,師傅領著我到了一個蜂窩煤小爐子旁,揭開鍋蓋,一股菜香混著熱氣撲面而來。那一刻我的眼睛已經潮乎乎的了。
一段時間后,我漸漸了解了小爐子的光榮使命。只要它小火咕嘟的時候,就表示還有人正在工作,還沒顧得上吃飯呢。后來的幾年我常想起這件事,但我在這個派出所已經找到了歸屬感,緣起就在小火爐上“咕嘟”著的那份熱飯上。
(作者系安徽省淮南市公安局畢家崗派出所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