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畫黃山

傅二石

石濤說過：黃山是我師，我是黃山友。我也跟黃山打了多年的交道，交了多年的朋友。那么，我從這位老師加朋友那里究竟學到了什么呢？說來慚愧，學到的不多。只要看看我的畫，就知道我不是黃山“老師”的“高足”。

我拿不出多少以黃山為題材的優秀作品來。黃山是不好畫的，我曾在畫黃山的作品上寫道，我不要求畫出照片式的黃山，我要畫的是不像黃山的黃山。如果有人說我畫得不像黃山，那是沒錯的。我作畫時腦子里是有黃山的，但到下筆時黃山就不在我腦子里了。我只畫模糊的黃山印象。所以，我的畫中若有點“黃山味”那就很不錯了。

我畫中的“黃山味”究竟是什么呢？

黃山的“味”離不了“松、石、云”。能畫出黃山松樹的“奇”，畫出黃山巖石的“怪”，能畫出黃山煙云的“詭”，你就算畫了黃山。我的一幅大畫《黃山朝暉》，注意了黃山巖石的“怪異”，也注意了松樹的特征，但卻沒有畫出煙云的詭秘。而整幅畫的筆墨過于平淡，感受不到黃山的奇和險來。

另一幅以送為主題的“黃山游”，一棵巨松被截成了中間的一段，再在空隙處畫上險峰巨石和亭臺游人。整幅畫都是我造出來的，沒有現實的依據，我取其名為《黃山游》，表示我心里想的是黃山。沒有人追究我畫的是否是黃山，我也不必作任何解釋。因為我畫的就是“假黃山”。在中國畫中，這算是合法的“造假”吧！

還有一幅較小的（四尺立軸）《云涌黃山》，以山石為主題。我自以為“黃山味”較濃。在章法和色調上一有些新意，筆墨上也較有中國味。

我比較喜歡畫黃山西海，但不是照原樣畫。我以為它的巖石的氣魄、線條的剛勁和變化比較典型，因此總想突出這一特點。《云涌西海》是黃山著名的一景。我曾見過成群的國內外攝影師日復一日的等待“云涌”時刻的到來。我自己倒是見過那個壯觀的時刻，卻沒有抓住那轉瞬即逝的精彩。所以我的畫面也就顯得平淡無奇。

我曾在黃山上淋著大雨而堅持看煙云的浮動。事后畫了張“山中一夜雨，樹梢百重泉”，畫了許多在樹梢奔流的泉水，卻沒畫出煙云的浮動，這是因為最難畫的正是煙云浮動的感覺。

在我畫《云涌蒼山》這幅小畫時，忽然有了“神來之筆”，畫的煙云似乎在動，但有這種好運的機會真是太少了。

大幅畫《黃山北海遠眺》是比較接近“真實黃山”的。畫中有“北海賓館”，非常真實。但其余景區的安排，則不夠“真實”。但這幅畫是我畫黃山比較成功的一幅畫，它比較接近于畫上提款中所說“奇雄嬌麗，多姿多彩”八個字。

我總結我畫黃山，確實從中得到了許多樂趣。這并非說我取得了什么成功。只是說，中國山水畫中有許多樂趣都被我感覺到了或體會到了。這要歸功于偉大的黃山——造化的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