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鋒
本來我是不喜歡吃螃蟹的,殼太硬,鼓搗半天也弄不開,即使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掰開了,也只有很少的一星半點兒的蟹肉,遠遠沒有燒雞、醬牛肉吃著爽快。但是自從聽所長講過一個他出警的故事之后,我開始對它感興趣了。
那是所長還當副所長的時候,一天值班時接到一個匿名的報警電話,說轄區(qū)磚頭街的老賊小三回家了,所長一聽,心頭大喜,前陣子得到一個線索,小三在別的地方犯了個案子,所長暗中偵查了幾次這小子一直不在家。嘿嘿,小子,可算露面了。
小三姓虢,兄弟三人,排行在三,大哥虢大,四弟虢四,還有一姐,姊妹四人。兄弟三人都是癮君子,吸毒多年,每人身上都是犯案累累,就是從不在家門口作案。所長對他們三兄弟是早就留上心了,但是三兄弟一直以為自己在外犯案,轄區(qū)派出所并不知情,再加上三人一直游蕩在外,很少回家,所以還從來沒有被當?shù)嘏沙鏊プ∵^。
對于小三家的院落布局,所長早已爛熟于心。來到小三家,屋里喧嘩聲很大,似乎很熱鬧的樣子,沒有人察覺警車的到來。他們貓著腰輕手輕腳的,在燈光下的暗影中悄悄地移動接近屋門。所長先讓一個民警躲在后頭的廁所墻根兒處,緊挨廁所的是矮矮的后墻,搭手就能翻出來,防止其跳窗從后墻逃跑,又讓一個民警守在前門的暗影處。警車就停在門口,車上還留了一個民警看車。
做好這一切后,所長故意大聲咳嗽了一下,抬手正了正警服的領子,接著敲門。
開門的是虢四,一見大驚:“周所長,你怎么來了?”所長目光透過虢四肩頭看到:屋里擺了一張大桌子,圍坐著虢氏三兄弟和其家人,桌上放滿了菜,還有兩盆煮好的螃蟹。好像正在搞家庭宴會。
見此情景,所長并沒有馬上招呼外面的民警進屋抓人,而是不慌不忙地說:“我在街上巡邏,走到你家門口,讓螃蟹的香味兒吸引住了,就進來看看。”虢大、虢三見狀也趕緊熱情地招呼所長入座吃螃蟹,又是倒酒、又是拿煙的,客氣得不得了。
所長以值班為由提議其以茶代酒,開始和他們一起享受美味的螃蟹大餐。精于人情世故的所長在席間頻頻舉起茶杯,虢氏三兄弟迫于情面只得大口大口地喝啤酒,所長還時不時地講一些辦案中的趣聞軼事逗得虢家人哈哈大笑,螃蟹宴的氣氛十分融洽。
在所長的周旋下,首先是虢三撐不住了,幾大杯啤酒下去,膀胱憋得難受,站起來要上廁所。結果一出去就沒有回來,毋庸贅述,肯定是被守候在廁所的民警給摁住了。不一會兒,虢四也說要去,很明顯一去也是不會回來了。又等了一會兒,虢大坐不住了,罵了一句,這倆貨死哪兒去了,沒一點規(guī)矩,上個廁所弄恁半天,我去瞅瞅去。這一去,同樣是一去不復返。
所長一看,火候兒差不多了,抿了抿嘴兒,站起來就走。家里人邊送邊大叫虢氏三兄弟出來送客,但是喊了幾聲也沒有人答應。直到臨上車前所長才道破天機,讓家屬待會兒去所里一趟領家屬通知書。然后扭頭蹬上警車,揚長而去。
就這樣,白吃了一頓螃蟹大餐,還抓了三個要犯。后來,三兄弟是該上戒毒所的上了戒毒所,該進看守所的進了看守所。
自從聽過吃螃蟹抓嫌疑人的故事后,我也逐漸對螃蟹消除了戒心,喜歡上了吃這不好啃的螃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