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耿豪
抗戰時期,建立抗日根據地之間,根據地與國統區、敵占區之間的戰略兵站線,以進行必要的物資、人員和信息交流,是八路軍、新四軍等抗日人民軍隊生存和發展的必要條件。其中,建立陜甘寧邊區與山西各敵后抗日根據地的聯系,是戰略兵站線建設的重中之重。山西一南一北,有兩條戰略兵站線,北方自晉西北往東至晉察冀,南方自晉西北往南至晉東南。由于八路軍總部駐在晉東南,且通過晉東南,還可以和山東、華中等敵后抗日根據地建立戰略聯系,因此,通往晉東南的這條戰略兵站線就顯得更加重要。
全面抗戰初期,由臨汾直達晉東南
全面抗戰爆發后,軍委兵站部便積極籌劃自延安通向山西前線的兵站線。1937年9月,軍委兵站部在臨汾開設總兵站和兵站醫院,建立了延安至臨汾的兵站線,并在山西盂縣、壽陽、榆次、蒲縣、大寧和陜西的延長等地開設轉運站,對進入敵后的部隊實施物資供應。不久,軍委兵站部在山西屯留開設派出所,負責八路軍第一二九師的物資供應和傷員運送。11月后,第一二九師進至晉東南地區的石拐(位于今和順縣橫嶺鎮),隨即著手建立與延安聯系的兵站線:“由臨汾至石拐之兵站線,擬經古縣、府城(今安澤縣城)、屯留、虒亭、沁縣、石拐。并擬由此間設一個派出所到府城。請分設兵站于沁縣、屯留兩處。以后送第一二九師東西由分監部負責送到屯留,即由你們兵站負責轉送?!边@樣,就初步建立了通往晉東南的戰略兵站線。
臨汾陷落后,借道國統區
1938年2月底臨汾陷落,通往晉東南的兵站線不得不進行調整:即繞道陜南、河南,經隴海鐵路過國統區,在澠池下火車后,再北渡黃河進入晉東南。1939年8月14日,朱德致電滕代遠,請楊立三來垣曲設總站,垣曲、陽城間設兩個分站,陽城以北由前總負責聯運。9月31日,楊立三致電毛澤東、朱德等,匯報了晉東南的兵站線布置情況:“澠池設一派出所,一百五十里到垣曲;垣曲設兵站辦事處,五十里至同善的北垛;北垛設一派出所;垣曲、北垛間,因地方民夫短途運輸,設兩個聯運站;北垛一百五十里至陽城,設一分站;北垛、陽城間的橫河設一堆集所,以便短途夫子運輸及應付特殊情況。如是長途夫子則直運陽城。陽城以東在東溝、康營、張店等地間設一站,請前方派出。”這樣,由延安至晉東南的兵站線就由軍委總兵站和八路軍總部兵站分段管理和運行。主要路線為:由延安經鄜縣(今富縣)、宜君、三原到西安,經隴海鐵路到河南澠池,過黃河到山西垣曲兵站辦事處,經同善的北垛、陽城的平頭、晉城的東溝、高平的寨里、陵川的禮義、平順的福頭等地的兵站,到八路軍總部駐地遼縣的下南會(今左權縣麻田鎮)。當時國共合作處于較為融洽的時期,八路軍兵站線通過國民黨統治區比較安全,而且可以得到交通工具乃至隴海鐵路等方面的幫助。
十二月事變后,改道晉西北
1939年11月至1940年春,山西的國民黨頑固派發動了“十二月事變”,垣曲以北的兵站線遭到徹底破壞。后經國共達成的休戰協議,劃定以山西的臨(汾)屯(留)公路及長治、平順至河北的磁縣之線為界,線南為國民黨駐區,線北為八路軍駐區。這樣,延安經西安、澠池到晉東南戰略兵站線的靠南部分被截斷,被迫再次進行調整:即改道晉西北,通過敵人占領下的太原盆地,跨越汾河和同蒲鐵路,到達晉東南地區。這條兵站線上,最大的困難就是這段敵占區。為此,八路軍總部專門建立了一條游擊兵站線,使用游擊戰爭的手段進行交通運輸。1940年8月,八路軍總部令兵站第六分站進駐太谷牌坊(今屬榆社縣河峪鄉,太谷、榆社兩縣交界處),任命方震為太谷兵站辦事處(第二辦事處)主任兼政委。辦事處本身不設機構,負責領導第六分站開辟一條兵站線。這條兵站線由下南會經武鄉、榆社的嵐峪、桃陽、輝教到太谷縣西山(鳳凰山)的第六分站駐地。該線地處同蒲路東側、太行第二分區地域。此線向西橫跨同蒲鐵路的敵占區,與晉西北的游擊兵站線連接起來。
在這條游擊兵站線上,前期主要采用建立交通部隊、進行武裝押運的形式;后期則主要采用建立地下兵站線、進行秘密護送的形式。
1940年后,為了通過敵人的封鎖線,各個戰略區相繼建立了交通部隊,通過武裝押運的形式,溝通各個根據地的聯系。八路軍副參謀長左權曾形象地稱其為“游動兵站”。同年9月,八路軍總部命令各抗日根據地抽出一定的兵力建立交通部隊。其中,第一二九師以1個營兵力組成第四交通大隊,布置于榆(社)太(谷)地區,負責通往晉西北的交通運輸。
百團大戰以后,日軍加緊了對敵后抗日根據地的“掃蕩”和封鎖。在敵強我弱的形勢下,以交通部隊押運的方式很難闖過敵人的嚴密封鎖。1941年開始,八路軍各抗日根據地開始大力開展地下秘密交通線建設。晉東南的八路軍建立了祁(縣)太(谷)地下交通線,配以祁太游擊隊,執行秘密交通任務。1942年秋冬之交,由太行第二分區在祁太游擊隊的基礎上,組建了一支便衣交通隊,番號為同蒲支隊。下轄一個工作隊,負責地下交通線建設;兩個交通中隊,各轄3個分隊,主要擔負護送任務。晉綏第八分區建立了若干秘密兵站線,以建立與太行、太岳軍區的戰略聯系。第八分區設置了清(徐)太(谷)、離(石)東以及離嵐(縣)等4個交通隊,分別與太行、太岳交通隊密切配合,使晉西北與晉東南之間的聯系得以維持。
抗日戰爭期間,晉東南各戰略兵站線建立了自身與陜北的聯系,而且以此為橋梁,還溝通了延安與山東、華中等敵后抗日根據地的聯系,具有重要的戰略價值。在戰略交通工作中,晉東南兵站線輸送了大量物資、人員和文報信息,為晉東南抗日根據地的生存和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如在物資運輸上,抗日戰爭前期,來自大后方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通過這條戰略兵站線運往晉東南,使這塊抗日根據地得以生存和發展壯大。進入戰略相持階段后,隨著各敵后抗日根據地的鞏固與發展,物資供給逐步實現自給。敵后根據地通過作戰繳獲和發展生產而獲得的物資,也有一部分通過兵站線送至延安。如祁太地下交通隊就在兩年多時間里,把3000塊銀元和50萬偽幣直接送到延安。在人員輸送上,成建制的部隊和大量的軍政民人員終年來往于這條兵站線上。1941年5月,八路軍前方總部炮兵團離開太行山區調往延安,途經祁太游擊隊開辟的游擊兵站線。通過敵人封鎖線時,由祁太游擊隊擔任前衛引路,一二九師三八六旅十七團護送,太行、太岳等軍分區組織部隊掩護。6月2日上午,當炮兵團全部安全到達呂梁地區時,前來堵截的日軍沒有堵住炮兵團,卻遭到我掩護部隊的阻擊,經過3個多小時的激戰,日軍被擊退。祁太地下交通隊和同蒲支隊先后向延安護送過縣團級以上干部500多人,其中有我黨我軍的重要領導干部彭德懷、劉伯承、陳毅、朱瑞、楊秀峰、陳錫聯、蔡樹藩等。護送抗大總校、陸軍中學、魯迅藝術學院師生1000多人,國際友人、被俘日軍50余人,以及婦女、兒童、殘廢八路軍干部100多人。同時還傳遞了大量文件、報刊等,為抗日根據地輸送了“精神糧食”。以上這些貢獻,是交通戰線特別是兵站部門廣大官兵努力奮斗的結果。正是因為這些無名英雄的默默奉獻,敵后抗日根據地才能在極其惡劣的環境中得以生存,并不斷發展壯大,最終戰勝日本帝國主義。他們的歷史功績,值得我們永遠銘記!
(責編 興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