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詩文賞析（十六）

心廣

原文：天下死而己不獨生，天下生而己不憂死。

出處：《周易外傳》卷三，中華書局版。

賞析：這是船山關于個人與天下關系的名言，表達出一個真正有天下意識的人會自覺地把自己同天下有機地聯系起來，與天下同生死，共命運。如果天下滅亡，自己絕不獨自活著，一定與之同亡。如果天下得以存續發展，而個人絕不憂患自己的死亡，想到天下得以存續，自己個體雖死猶榮。在船山看來，人是屬于天下的，每一個人都是天下的一份子，都應當而且必須有一種天下的情懷，以天下為自己的精神家園和終極關懷，魂系夢牽的是天下，孜孜以求的是天下的存續和興旺。如果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使天下更為富庶與文明，更為進步與理想，那不就是人活著的最大價值和最大的自我實現嗎？“天命之體，煌然其不欺也。無待于物，則至正矣。”天授予我們每一個人內在的潛能和人性，我們就應當發掘天賦的潛能和內在的人性，去參贊天地之道，在駕馭和引領外物的過程中而不為外物所統制，通過自己的創造性活動去為天下貢獻種種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這既是天命義理不可相欺的“絕對命令”，也是人道至正的內在要求。因此，本源于天地之間的人理應體認天地的機理，把自己個體的命運同天地、天下的命運結合起來，只有這樣，才能無愧于天地之間“人”的稱號。如果僅僅著眼于個體的一己之私，則“小功乍集而失道，小名外溢而失德”，那既無益于天下，也會使自己個體的價值歸為零和負數。這樣的人生，又有什么意義和價值呢？品讀船山的這一名言，使我們深切地感受到，一個人要真正抒寫美好人生的篇章，就必須有一種家國情懷和天下意識，自覺地把個體的追求和夢想納入天下的存續發展之中，才能夠真正找到一種意義的確證，獲得一種價值的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