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陽

丁莉

小動物的睡眠讓人幸福

臘月，洛水一定結冰了

沒有淺灘，兩岸都是

水泥大堤，惦記起被我放生過的二十只青蛙

它們將在何處冬眠，是否像此刻

我的女兒，蜷曲著睡在床上，貓睡在腳下，小麻雀在一棵

把它當孩子疼的大樹上，放心地闔著圓眼睛

冬天，河洛大地一片荒蕪

大地之上，乃河洛兒女起伏不定的命運，小動物的睡眠

讓人溫暖、踏實、幸福

天亮了

我知道，北方的天是麻雀們

費勁叫亮的，陽光和好心情是

從行道樹的葉子間偶然露下來的

不勞動者不得食，一天的口糧是

低處忙碌的螞蟻們，辛苦馱來的

我知道，白天是用來暴露和上路的前程是一輛輛掛豫C牌照的汽車

讓出來的，店鋪人家的生意是從沉重的卷簾門

吱吱嘎嘎地掀起來

開始的

上班的路上遇霧

遠方是什么，它們

聚攏為影影綽綽的人形，散開是霧與不可知

在河之洲，在周之南

多少只關關雎鳩，多少個窈窕淑女

被輕輕抹去，十三個朝代已凋零了

我是孤獨的王，在霧中隱去威儀如青草正隱去它的光芒，澗河

隱去污染呈現審美

路只是上班下班的路

無法遷都，亦無法吟鞭東指

你從關林鎮路過，關帝廟內十二戰將不動

不會輕易說出他們是誰，他們都是

通曉三世因果的人

美人是英雄的劫，英雄是我的結

霸業難成，我的青龍偃月刀遺落在了三國時代，我的筆是改變不了山河的、纖弱的筆

大霧升起，這個上班的早晨所有的故人都像陌生人

我們簡單寒暄天氣，只關注物價漲幅沒有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