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復

左小詞

往復

半月在頭頂

滏陽河的春風在衣袖

河底不知有什么

古人和今人趟過急流

提著下沉的臂膀

時間是一只沒有名姓的兔子或者油燈

白牙與窩草形成關系

萬物垂墜

第二天的賬簿從黑夜開始

雨后，或者切斷

整個夜晚，我都在考慮

如何切斷

那一片起伏的蛙聲

布簾隔開眼睛

黑暗獨自垂憐

一只仁慈的手掌輕翻大地

除此，沒有第三種聲音

我突然懷疑耳膜的彈性

無數只青蛙從暴池的水中走來

陸地滑入下一個黎明

夜深沉

推開窗戶時，我剛剛完成一次旅行

當然場地是我所在的房間

喜愛的鐘表發出咔嚓聲

罐裝啤酒退回發芽的時代

隔壁新搬來的夫婦敲打著墻壁

一枚釘子適時刺穿大樓的虛空

推開窗戶

二十四層的天空也沒有

靠近星星更近一米

其實這天晚上是不可能有星光的

陰冷鋪滿街道

夜行者裹著衣領和心事

沒有人肯說話

樓群陷入盲目的思想

看見或者假相

盤坐，或是交叉雙腿

我的麻木來自左側

寒冷自夜半升起

繞了一圈，我看見原地的眉目

曠野，或者深淵

或者，我看見的也是假相

斜坡

斜坡上的太陽彈著響指

轉彎的眼睛追隨羊群

老鄉沉默

跟著電視臺的汽車慢跑

他不能鉆進那臺恐怖的機器里

馬背或者羊毛才是最安全的取向

記者及時采訪了他

他說糧食收成不錯

大半生的時光仿佛又回來了

這個斜坡

他說，這個斜坡

誰也不要鏟平它

記者拍下斜坡的腹部

似蛇的鱗片、汗水的鱗片

和下滑的車輪

鞭子輕緩地落在羊背上

云彩翻一下手心

攀爬斜坡的人

露出酒精度數般的恐慌

斜坡連續，打開一條通道

炊煙裊裊。逆風。順風

泥土露出人類賦予的偶爾發炎的牙床

斜坡。也不是測術

一個老人的斜坡，一群人的斜坡

太陽彈著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