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木橋

張建麗

另外的樂章

一只鷹

正作難忘的飛翔

兩只鷹

正作難忘的飛翔

更多的鷹

更多的翅膀

云塊越來越近

草原在翅膀下

比鷹爪還小

陰山、祁連山

唐古拉山脈

只是鷹的腳趾

地球像個村莊

一只鷹

在草原上

啄掉一根羽毛

一根羽毛

在草叢里

暗自憂傷

讓我們

讓我們離得近些，去掉千米

百米，米，去掉厘米

毫米，微米，甚至

去掉之間的空氣

去掉年，月，日，去掉

時，分，秒，甚至

去掉所有時間

的顆粒

直到此時此刻，直到世間

萬事萬物，全部

合二為一

想象你

想象你，流云紛飛，接著

有人已騎上西風(fēng)的快馬

形同虛設(shè)的西風(fēng)，形同

虛設(shè)的你，有人

為此形同虛設(shè)

正因為沒有目的

這樣的狂奔是多么

浩蕩啊！

我終生缺乏遺忘的時刻

記住你，記住

你打擾過的每一個早晨

每一個黃昏，我

沒有選擇地想記住

與你存在共生的

每時每刻

你如果是飛鳥，就讓我

記住你的影子吧

你如果是一片落葉

就讓我記住你曾經(jīng)的

根須，你如果是一個靈魂

就讓我記住你的

——自由

而我終生，從此

——缺乏遺忘的時刻

一曲終了

一曲終了，如煙散去

許久，這個世界

已沒有你的

——響動

如同寂寞多時，琴鍵

已入盒，如同

風(fēng)聲過處，落葉平靜

命運(yùn)的死灰

誰能復(fù)活？現(xiàn)在

我告誡自己，你雖然

不是廢墟，但

你是陳跡

獨木橋

你凌駕于溪澗

以不曾憂郁的果斷

走向一念

使間斷得以銜接

使峭壁升起希望的虹

你匍匐在歲月之上

聽從了召喚

忍受曝曬的剝蝕

使因你倒下

而樹起的信念

屹立于兩岸

為你

我俯身為橋

我延長了你的道路

頌

對于你，一些言辭都已

過時，一些鮮花

都已陳舊，一些時光

都已衰老，一些

誕生都想死亡

而一些死亡又都想誕生

而你

身姿矯健，霞彩翩翩

永恒的披覆著冰雪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