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防部嘗試風投模式推動國防科技創新

● 文|中國國防科技信息中心　王磊　詹鳴

?

美國防部嘗試風投模式推動國防科技創新

● 文|中國國防科技信息中心王磊詹鳴

2015年7月，美國防部在硅谷設立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探索在裝備建設中采用市場化的風險投資模式，推動國防科技與武器裝備的創新發展。

風險投資是指把資本投向蘊含有失敗風險的高新技術及產品的研發領域，旨在促進高新技術產品快速商品化、產業化，以取得高資本收益的投資過程。風險投資無需抵押，也不需償還，如果投資成功，則可能給投資人帶來數十甚至上百倍的收益。風險投資起源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美國，目前已成為高新技術領域普遍采用的一種投資模式，大大加快了高新技術的發展與更新換代。國防領域采用風險投資模式，是指由軍方成立專職的投資管理機構，對高技術企業與產品開展風險投資，推動高新技術的快速發展、轉化應用與大批量生產。

一、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設立的背景

從歷史上看，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至20世紀90年代，世界上最重大的技術創新成果絕大部分都源自軍方實驗室，如核武器、互聯網、隱身技術、衛星導航等。冷戰結束后，隨著信息技術的蓬勃發展以及市場機制下的風險投資模式的日益成熟，軍方的科技研發效率及創新能力逐步滯后于民用與商業領域。在這種背景下，美國國防部高層認識到，要提高采辦管理效率，推動國防科技創新，需要對美軍裝備采辦管理制度實施調整改革，采用更加市場化的運作模式，吸引更多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參與到國防科研活動中。

美國防部2015年4月發布《更優購買力3.0倡議》，針對金融危機與信息技術飛速發展背景下如何提高采辦效率與效益，提出了一系列采辦管理改革舉措，其中加速推進技術創新成為改革的核心內容。美國防部長卡特及負責采辦、技術與后勤的副國防部長肯德爾在新倡議發布后的公開講話中指出，國防部將借鑒中央情報局的投資中介公司——IQT公司的有關經驗，建立軍方的投資公司，嘗試在國防科技研發與裝備采辦領域推行風險投資模式。其后，卡特與肯德爾多次造訪硅谷，提出在硅谷設立機構開展國防風險投資的設想，7月正式成立國防創新試驗小組，由國防部研究與工程助理部長直接領導。

二、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主要借鑒中央情報局IQT公司的經驗

美國防部過去并沒有風險投資的實踐經驗，成立國防科技創新小組主要是借鑒中央情報局所屬IQT公司的投資模式與管理實踐經驗。IQT公司成立于1999年，是一個典型的風險投資及中介服務機構，由中央情報局出資組建，其任務是尋找能滿足中央情報局任務需求的企業與技術，并開展風險投資，推動相關技術的快速研發與轉化應用，以有效獲取民用與商用領域的最新技術成果。IQT公司成立以來，成功推動了數百項技術與裝備的研發，獲得了美國情報界、聯邦政府及國會的認可，也引發了軍方的高度關注。2003年以來，國防采辦大學、空軍技術學院等多個部門發布針對IQT公司運營模式的咨詢報告，指出建立類似的中介公司是未來美軍高技術與裝備發展的重要模式。

1998年，時任中央情報局局長喬治·特尼特意識到，蓬勃發展的互聯網使政府所屬實驗室在信息技術領域的傳統優勢風光不再，許多有才華的技術人員加速轉向私營企業發展。于是他提出，組建面向市場的研發管理機構，通過風險投資手段有效借用企業力量，成為中央情報局加強技術開發、有效利用民用技術成果的重要手段，將整個美國信息產業變成自己掌握的“國家實驗室”，以此作為中央情報局獲取和掌握最先進技術的快捷手段。經國會認可，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前首席執行官諾曼·奧古斯丁受命組建了IQT公司，并擔任該公司的首席執行官。

中央情報局每年向IQT公司提供約3500萬美元資金，用于向美國高技術企業與研究機構進行投資，孵化先進技術，推動相關技術的研發與轉化應用，其關注的領域包括信息技術與軟件、信息安全、基礎設施、材料科學、化學與生物技術等，在推動國防高技術與裝備的研發方面取得了良好的實施效果。IQT公司注重發揮好中介服務與投資管理的職能：一是與情報機構建立合作關系，協助它們評估目前存在的技術缺陷與今后的需求；二是制定技術發展路線圖及投資策略，并向情報機構提供相關技術與投資信息，有效掌握市場上存在的創新技術及可能的解決方案；三是代表中央情報局開展經費投資，推動相關技術的研發與轉化應用。

三、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的職能定位與工作模式

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主要負責加強國防部和硅谷企業的合作，尋求技術創新的突破點與潛在機遇，并對相關技術與企業開展風險投資。其目的是解決美軍裝備技術滯后于商業現貨產品與技術的問題，使國防部從商業領域技術創新中快速受益。根據國防部副部長沃克2015年7月2日簽署的備忘錄，國防創新試驗小組2015財年預算為175萬美元，主要用于人員工資與管理運行。試驗小組由一位高級行政官員及若干預備役軍官和文職雇員組成，負責與硅谷的科技人士和中小企業展開合作，在國防部采辦官員與高科技企業之間充當經紀人的角色，通過風險投資使國防部加速獲取最新技術。

國防創新試驗小組獲取技術與產品的方式與美軍傳統的裝備采辦模式有顯著差異。一是投資模式不同。主要采用風險投資的采辦模式，而不是傳統的計劃合同管理模式，鼓勵尋求有潛在創新與突破的領域，風險較高，允許相關投資的失敗。二是要求投資回報周期短。該小組的投資周期與商業領域的周期相似，一般約3～6個月，與傳統裝備采辦數以年記的采辦周期有很大差異。三是管理方式靈活高效。擺脫了傳統裝備采辦繁瑣的約束，在知識產權的歸屬上由軍方與企業共同擁有，改變了傳統上軍方投資的知識產權歸軍方所有的模式。

四、幾點看法

此次在硅谷設立國防科技創新試驗小組，是美國防部實施第三次“抵消戰略”背景下出臺的一項推動國防技術創新的重要舉措，有著多方面的象征意義和實際意義。

一是表明美軍長期以來擁有高新技術研發優勢的格局已發生變化，中小企業的創新能力不容忽視。新世紀以來，幾乎所有的創新技術與產品都是來自商業領域，而非軍方自身的研究機構或軍方傳統的合同項目。中小企業由于其靈活性，能快速適應市場需要，有效捕捉創新機遇。商業領域的充分競爭以及大量風險投資基金的助推，使中小企業成為創新的發動機。

二是表明美軍傳統的采辦管理模式與當前的創新需求不相適應。美軍傳統的采辦制度主要特點是經費投入大、過程管控嚴、采辦周期長；而當前商業領域投資管理模式的突出特點是靈活快速、投資回報周期短、創新性強等。美國國會、政府與軍方高層都指出，軍方傳統的采辦制度并不是創新驅動的，而是高度行政化的，在快速獲取先進技術方面存在障礙。

三是國防創新試驗小組是一種改革實踐，更是一種試驗與探索。近年來，美國國會武裝力量委員會的重量級議員多次發表公開講話，必須對美軍采辦管理制度實施改革，使其適應現有的技術環境與商業模式。在這一背景下，美軍設立國防創新試驗小組，是美軍采辦改革的一項重要探索性實踐。如果此項改革取得成功，未來有可能進一步推廣這一風險投資模式。

四是預示美軍采辦管理改革的目標是尋找行政化剛性管理與商業化彈性管理之間的最佳平衡。美軍傳統采辦系統強調過程管控，有效降低采辦風險，對采辦項目失敗的容忍度低，這種制度文化制約著美軍裝備采辦領域的創新發展。而在風險投資模式下，允許投資失敗的情況出現，一旦成功則會帶來高額的收益。這兩種模式具有本質上的差異，國防部不會一邊倒地采用商業化的管理模式，必然在過程管控與靈活性方面尋找平衡，既會給承包商一定的創新空間，又尋求確保裝備經費的管控到位。

參考文獻

[1]Wendy Molzahn, The CIA’s In-Q-Tel Model: It’s Applicability, Defense Acquisition University Alumni Association, US, 2003.

[2]S.J. Ulvick, D.W.Tighe, In-Q-Tel, the Strategic Investment Firm for the US Intelligence Community, In-Q-Tel, Arlington, VA, US, 2008.

[3]Michael E. Belko, Government Venture Capital: a Case Study of the In-Q-Tel Model, Department of the air force, air university, US, 2004.

[4]Sandra I. Erwin, Carter’s Courtship of Silicon Valley Could Reshape 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http://www.nationaldefensemagazine. org/blog/Lists/Posts/Post.aspx?ID=1814, 2015.

[5]Frank Kendall, Under Secretary of Defense for Acquisition, Technology and Logistics, Implementation Directive for Better Buying Power 3.0-Achieving Dominant Capabilities through Technical Excellence and Innovation, Department of Defense, US, 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