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唐代渭河三橋即東渭橋、中渭橋、西渭橋多次出現在史料中,本文通過對渭河三橋歷史史料的考證甄別,闡述了渭河三橋地理位置的變遷歷程。
【關鍵詞】 渭河河道;唐渭河三橋
歷史時期渭河河道變遷的問題歷來備受學術界的關注。目前得到學術界普遍認可的是《西安地區河流及水系的變遷》[1]一文中的觀點,此文以衛星圖片為基礎,結合水文學和土壤學原理,考證渭河階地的發育形成過程,證明了衛星圖片中的兩條古河道分別為漢代、唐代的渭河河道。贊同這一觀點的還有《論秦咸陽城布局形制及其相關問題》、《西安古代交通志》、《隋唐時期陜西河運之地理研究》、《論西安咸陽間渭河北移的時空變化特征及其原因》。[2]
據《長安志》記載:“高陵縣……渭橋鎮在縣南一十八里”,[3]唐代一里相當于今天的454.2米,渭橋鎮即東渭橋所在地。唐代東渭橋位于高陵縣以南約八公里處。唐東渭橋遺址位于高陵縣耿鎮鄉白家嘴村西南約300米處,北距今渭河南岸2.5公里,距高陵縣城11公里。據田野發掘資料:初步確定唐東渭橋全長548.8、寬11米。[4]唐文宗開成五年(840),日本僧人圓仁一行四人隨遣唐使入長安的路線即經過東渭橋。文宗開成五年8月19日,圓仁一行“過軍營中,南行三十五里,到高陵縣渭橋,渭水闊一里許,橋闊亦爾。……過橋南行五里,到三家店佛殿宿”。[5]這里的高陵縣渭橋即東渭橋,此處對渭橋的描述與考古發現的東渭橋遺址,位置大致相同,規模形制也很相似。基本可以斷定,這一古橋遺址為唐東渭橋遺址,唐東渭橋自然應在今渭河之南。
在唐東渭橋遺址附近,還發現了《東渭橋記》殘碑,碑刻上部較完整,下部有些損壞,字跡已經模糊或遺失。由碑文可知,此碑是唐開元九年(721)所刻,達奚珣撰文。碑文中提到“前規率由”,說明此次所修渭橋的規模與前朝相似。《古代交通與地理文獻研究》認為,“現發現的東渭橋遺址為崔元略在故橋基址上所主持修建的可能性很大”。[6] “到公元881年渭河仍然是流經此處”,[7]唐東渭橋倉在唐玄宗開元年間成為漕運的重要目的地,《關中勝跡圖志》記載[8]東渭橋倉一直到唐末仍在使用,所以唐代近三百年間,東渭橋的位置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
對唐代中渭橋記載較為詳細的,當屬唐代開元十三年(725)進士喬潭的《中渭橋記》,《中渭橋記》碑現在已經亡佚,碑文內容收錄于《全唐文》中。文中說到此橋“連橫門,抵禁苑”,提到了中渭橋的位置。橫門即漢長安城北面西出第一門,而禁苑則“在皇城之北,苑城東西二十七里,南北三十里。”[9]《長安志》中記載:“禁苑在宮城之北,東西二十七里,南北三十三里。”[10]唐長安城位于漢長安城東南,禁苑包括漢長安城的一部分,因此,唐中渭橋應是位于橫門北,唐皇城之西北。
《元和郡縣志》中曾提到唐中渭橋的修建。“中渭橋在縣(咸陽縣)東南二十二里,本名橫橋,架渭水上……東漢末董卓燒之,魏文帝更造,劉裕入關又毀之,后魏重造,貞觀十年移于今所。”[11]中渭橋在漢代時名為橫橋,經過數次戰亂的毀橋、重建,到唐貞觀十年(636),中渭橋的位置與前朝已有所不同,一個“移”字就很明確地說明了這一點。根據史料,以唐代咸陽縣為起點,向東南“二十二里”(約為今天的10千米),與唐渭河河道相交處即為唐中渭橋所在地。唐朝曾多次對渭河三橋進行修建和維護,除了上文提到的貞觀十年與開元年間的兩次修建外,唐憲宗元和八年(831)六月“庚寅,京師大風雨……辛卯,渭水暴漲,毀三渭橋,南北絕濟者一月。時所在霖雨,百源皆發,川瀆不由故道”。[12]渭河發大水后,極有可能改道,之后不久修復,然而沒有更多關于此次修橋的史料記載,無法判斷這一時期渭河是北移還是南遷,中渭橋位置是否發生變化尚無定論。后周宗羈的《登渭橋》:“仲山朝飲馬,還坐渭橋中。”[13]可知,中渭橋延續到五代末仍在使用。
關于唐代西渭橋的記載多存于史書記載的歷史事件之中,可略窺一二。西渭橋初建于西漢建元三年(前138),時稱便門橋或便橋。《三輔黃圖》曰:“在便門外。……長安城西門曰便門,此橋與門對直,因號便橋。”[14]唐時仍有便橋存在,天寶十五年(756)安史之亂,玄宗逃往蜀地避難。“上過便橋,楊國忠使人焚橋,上曰:‘庶士各避賊求生,奈何絕其路?留內侍監高力士使撲滅。”[15]這里的便橋即唐西渭橋,唐代時又稱咸陽橋。《長安志》記載:“渭河浮橋在漢渭城縣,南北兩城中間,架渭水上,即漢之便橋也。《漢書》曰:‘武帝建元三年春初作便橋。……顏師古曰:‘便門,長安城北面西頭門,即平門也。古者,平便皆同字。于此作橋,跨渡渭水,以趨茂陵,其道平易,即今所謂便橋是其處也,便讀如本字,唐末廢。皇朝乾德四年重修,后為暴水所壞。淳化三年徙置孫家灘,至道二年復修于此。”[16]從這則史料中可獲得兩條信息:第一,唐代顏師古在描述漢城便門時說:“今所謂便橋是其處也”,只有西渭橋的位置從漢代起未發生過變化,顏師古才有可能這樣說。第二,此橋在唐末時廢棄,因而宋敏求稱其為“渭河浮橋”,而且他還記述了宋朝時此橋位置曾發生變化。既然宋代渭橋位置發生變化宋敏求已說明,那么,如果唐中后期西渭橋位置在修建過程中有變動,宋敏求沒有道理不說。據此可認為,西渭橋的位置在漢唐時未發生較大變化。通過定位漢便橋的位置,來推測唐西渭橋的大體位置。“便橋在縣(咸陽)西南十里,架渭水上。”以咸陽縣為起點,向西南“十里”(即今4.542千米),與唐渭河河道相交處即為西渭橋所在地。
【注 釋】
[1] 楊思植,杜甫亭.西安地區河流及水系的變遷.陜西師范大學學報,1985.3.
[2] 劉慶柱.論秦咸陽城布局形制及其相關問題.文博,1990.5;史念海主編.西安歷史地圖集.西安地圖出版社.1996.8;王開主編.西安古代交通志.陜西人民出版社.1997.9;辛德勇.隋唐時期陜西河運之地理研究.陜西師范大學學報,2008.6;李令福.論西安咸陽間渭河北移的時空變化特征及其原因.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11.4.
[3][10] (宋)宋敏求.長安志.臺北:成文出版社,1970.
[4] 華東師范大學文學研究所編.中國考古學年鑒.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1984.
[5] (日)圓仁撰,顧承甫,何全達譯.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8.
[6] 辛德勇.古代交通與地理文獻研究.北京:中華書局,1996.
[7] 李令福.論西安咸陽間渭河北移的時空變化特征及其原因.云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1.4.
[8] (清)畢沅.關中勝跡圖志.西安:三秦出版社,2004.
[9][12] (后晉)劉昫.舊唐書.北京:中華書局,1975.
[11] (唐)李吉甫撰,賀次君點校.元和郡縣圖志.北京:中華書局,1983.6.
[13] 徐堅.初學記.北京:中華書局,1985.
[14] 陳直.三輔黃圖校證.西安:陜西人民出版社,1980.
[15] (宋)司馬光編著.資治通鑒.北京:中華書局,1956.
[16] (唐)李吉甫撰,賀次君點校.元和郡縣圖志.北京:中華書局,1983.6.
【作者簡介】
王玉姍(1991-)女,山西運城人,陜西師范大學西北歷史環境與經濟社會發展研究院歷史地理學專業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歷史區域地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