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美學觀點再認識

【摘 要】 馬克思美學思想萌生于《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認為勞動者以自己的生存和發展為代價創造了美，美也是一種勞動形式；并對美的規律進行了深刻的揭示與論述；馬克思還認為勞動不但產生美而且產生美感，美感是在人的本質力量和感官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是一種“享受、精神”的感覺。

【關鍵詞】 馬克思；勞動創造美；美的規律；美感

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以下簡稱手稿）主題雖然是經濟學和哲學，但馬克思是從人類歷史的發展角度來研究經濟學問題，其中就包含著美學思想，手稿沒有涉及美學的細節問題，而是美學的根本問題，這些美學的觀點為美學的研究開辟了一個新的領域，對后世的影響非常深遠。

一、關于“勞動創造了美”的再認識

馬克思在《手稿》中論述“異化勞動”時提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美學問題：勞動創造了美。馬克思認為“勞動為富人生產了珍品，卻為勞動者生產了赤貧。……勞動創造了美，卻使勞動者成為畸形……”[1]

1、勞動者以自己的生存和發展為代價創造了美

根據異化勞動的概念，勞動者同他所生產的勞動產品相分離，且作為異己的力量與勞動者對立，我們稱為“物的異化”。從中我們可以看出，異化勞動是可以創造財富和美的，但是財富和美卻不屬于勞動者，反而以異己的形式對立于勞動者。[2]勞動者以自己的生存和發展為代價，創造了美。

2、“勞動創造了美”揭示了美的根源和本質

勞動是美產生的根源，從深層次的角度來看，美的本質也應該可以從美產生的根源推出：人的勞動。我們要說明的是，勞動創造了美，但并不意味著所有美的事物都由勞動創造的，勞動創造出來的所有事物都是美的。那么在什么樣的情況下，一個事物才是美的呢？馬克思在《手稿》中沒有直接說明，但可以間接的得到啟發。除認為勞動是美的根源和勞動是美的本質基礎，馬克思認為只有擺脫了肉體需要的且具有豐富而全面的“人的需要”的人才能達到需要和享受失去了自己的利己主義者性質的境界。在這種境界中，人不以片面的、肉體的需要為尺度去打量物，而以直觀凝定在物中的人的本質力量為旨歸。[3]所以，除上面兩個條件外，事物的使用價值（滿足人的物質需要）和社會價值（滿足人的精神需要）是物要想成為美的事物的不可缺少的條件。

3、美也是一種勞動形式

還有一點要說明的是，“勞動創造了美”這個觀點還透露出美是一種勞動形式。在《手稿》中，“勞動創造了美，卻使勞動者成為畸形”，從形式的角度把勞動者和畸形相對比。同時，這個觀點還透露出美是一種價值，自然美也不例外。事物除本身所固有的屬性外，還應該在此基礎上滿足人的審美觀、審美需要，事物才會顯現出自然之美、真正的美。比如：樹雕，千奇百怪的樹根對于朝暮相處的老農來說，它只是樹根，但對于有藝術修養的藝術家來說，是藝術的瑰寶。總之，具有不同屬性的事物只有在適應不同人的某種需要時才會具有真正的價值。

二、關于“美的規律”的再認識

了解美產生的根源和本質后，還應該對《手稿》提出的“美的規律”進行明晰。

1、關于“異化勞動”

馬克思在《手稿》中談到異化勞動的三個規定。第一，“物的異化”即勞動者同他所生產的勞動產品相分離，勞動產品不屬于勞動者。第二，“自我的異化”即勞動者同他所生產的勞動活動相分離，勞動活動不屬于勞動者，是勞動者自身的喪失。第三，“人的類本質的異化”是從勞動者個體與類的關系方面對異化勞動進行考察而作出的。馬克思把人的“類本質”與動物的生活、生產相比較，強調人類物質生產與動物生產不同。[4]動物的生產是出于直接的肉體需要且只局限與自己或者后代需要的東西，而人的生產是已經擺脫了肉體需要且為自己及人類的需要的東西進行生產。在此基礎上，從而提出“美的規律”問題：“動物只是按照它所屬的那個種的尺度和需要來建造，而人卻懂的按照任何一個種的尺度來進行……因此，人也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5]

我們可以看到，“美的規律”是馬克思在闡述人的生產與動物的生產之間的區別而提出來的。我認為應該在把握馬克思的整體思想，并從《手稿》原文所具有的背景、語境、體系、邏輯關系，進行逐一分析，才有助于理解“美的規律”。

2、關于“尺度”

黑格爾認為：“一切人世間的事物皆有一定的尺度，超過這尺度，就會招致沉淪和毀滅。同時他還認為‘尺度是有質的定量，是“具有特殊存在或質的定量”。[6]分析可知，“尺度”應該是馬克思哲學中所認為的事物的本質屬性。那么，原文中“物種的尺度”應該就是該物種的本質屬性，是該物種區別于其它物種的界定或本質特征。例如：狗因為其本能是會“汪汪”叫，決不會像貓一樣會“喵喵”叫。而作為萬物之靈的人而言，是可以運用人的思維對他們的本能屬性進行模仿、學習的。這說明人的“尺度”的廣度和深度都遠遠的超過了動物的“尺度”，人的生產的范圍和使用的工具都將遠遠的超過動物。這就是人之所以為人而動物之所以為動物的原因。

3、關于“內在的尺度”

我們來談談對“內在的尺度”的理解。原文：不同的是，動物是按照自己本身的尺度來建造，人是按照任何一個種的尺度來進行生，所以人把內在的尺度運用到對象上去應該是從生產的角度考慮的。關于人的生產，馬克思在《手稿》中認為：“勞動過程是制造使用價值的有目的的活動，是為了人類的需要而占有自然物”。[7]我們就可以給內在尺度作出判斷：馬克思認為的內在尺度應該是人的目的性。我們可以把原文中的“人把內在的尺度運用到對象上去”理解為人是按照自己的目的有意識有計劃的對對象進行作用。馬克思曾說：“最蹩腳的建筑師從一開始就比最靈巧的蜜蜂高明的地方，是他在用蜂臘建筑蜂房之前，已經在自己的頭腦中把它建成了”。[8]人的生產是人依據自己的目的有計劃的安排自己的生產方式和過程的。還有一個問題是，動物的建造是按照自己所屬的種和需要為前提進行的，人的生產是以“內在尺度”為前提，那么人的“內在尺度”又是以什么為前提呢？馬克思認為，勞動的目的是為了滿足人的需要，所以我們可以得結論：人的“內在尺度”的前提是人的需要。

4、關于“人也是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

談談文中“人也是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的理解。上面談到了人的生產是按照自己的目的和人的需要進有意識有計劃的生產。馬克思實踐論認為，在生產實踐過程中，主體在基于自己的目的和內在的需要的基礎上，對客體進行有意識有計劃的把握、作用，使客體的外在和內在都按照主體的需求進行有機的融合，客體主體化、主體客體化，致使客體包含了人的本質力量和人的需要的存在，而人的審美需求是按照美的規律對對象進行作用的。這樣，客體本身就寓于了人所賦予的美的成分，所以人的生產是按照美的規律來建造的是有理論依據的、可行的。

三、關于對馬克思“美感”的一些再認識

1、勞動不但產生美而且產生美感

在馬克思《手稿》中，馬克思認為，勞動不但產生美，而且還產生美感。馬克思認為“只是由于人的本質的客觀地展開的豐富性，主體性、人的感性的豐富性，如有音樂感的耳朵、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9]

2、美感是在人的本質力量和感官基礎上發展起來的

馬克思認為，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在社會實踐中通過勞動發展了人的本質力量。同時，人對自然界的感覺、人的感覺，是“被人本身的勞動創造出來的”。[10]從中我們可以看出，人對社會和自然的感覺是人的勞動創造出來的，是人的本質力量發展而出來的。在此基礎上，眼睛成為人的眼睛，正像眼睛的對象成為社會的、人的、由人并為了人創造出來的對象一樣。[11]這樣，一部分感官產生、發展起來，才有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和有“音樂感的耳朵”。

3、美感是一種“享受、精神”的感覺

馬克思認為，人的本質力量和感官的發展，讓人“有音樂感的耳朵、能感受形式美的眼睛”，能夠使一些感覺成為人的“享受”。使感覺轉化為美感。人對美感的感覺不只局限于認識，還更在于審美。不然怎么會是一種享受呢？同時，馬克思還揭示了人的感覺的另一特點：“感覺通過自己的實踐直接變成了理論家”。言下之意：人通過自己的感官不止感知到事物的表面，而且還運用自己的思維、情感對事物的內在進行符合自己目的和需要的分析、融合。感覺中有了理性因素，理性中有了感覺的因素，有了愛和意志，就有了精神的感覺，感覺就變成了美感。

馬克思的美學思想博大精深，對其美學思想忽視是學界的損失，加強對其美學思想的研究和領悟，理解感悟馬克思被大家忽略的美學觀點，明晰且加深勞動產生美、美的規律和“美感”的認識，是我們要努力的方向。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

[2] 揚恩寰.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與美學[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3] 李衍柱，林寶全，潘必新主編.馬克思主義文藝思想的發展與傳播[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1995.

[4] 劉綱紀主編.馬克思主義美學研究[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5.

[5]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

[6] 黑格爾.小邏輯[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0.

[7][8] 馬克思.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 人民出版社，1972.

[9] 馬克思.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10][11] 譚培文主編.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選編與導讀[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作者簡介】

歐明華（1982-）男，漢族，湖南宜章人，中共清遠市委黨校講師，主要研究方向：馬克思基本原理與黨的建設理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