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剛
為何資源企業會對旅游業如此青睞?
“近幾年,煤市下滑導致山西經濟陷入泥沼,煤老板投資的項目受到重創,”山西省社會科學院旅游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李永寵說,“經濟下行壓力增大,促使煤老板們將資金轉投相對安全的旅游業。”
另外,最初注資旅游的煤企,已經開始獲益,從輸血到造血,資本有了回報,這也讓煤老板們看到了希望。在山西,最典型的例子是“介休市民營焦炭企業三佳集團開發綿山”和“陽城縣皇城村用村辦煤礦賺的錢開發皇城相府”。
1998年,介休三佳集團投資開發綿山風景區。至今,三佳集團共投資18億元,綿山風景區被評為國家5A級景區。僅2015年“五一”小長假,綿山景區共接待29.50萬人次,門票收入達864.40萬元。
同樣是在1998年,陽城縣皇城村村干部用村辦煤礦賺的錢投資開發皇城相府。至今,皇城村共投入3億元,皇城相府也已成為國家5A級景區。僅2015年“五一”小長假,皇城相府景區共接待25.03萬人次,門票收入1693.29萬元。
李永寵認為,近兩年,山西投入旅游業的煤資越來越多,“這些錢讓山西景區的道路、停車場、游客服務中心、酒店等配套設施明顯改善,接待能力得到大幅提升。”馮建平則說:“資源型企業轉型投資旅游業,推動了山西旅游產業自身的轉型升級,旅游產業效益也明顯提升。”
《又見平遙》產生的價值遠超所有人預期
“傳統文化與旅游業融合,使旅游產品內容變得豐富,”李永寵說,“游人有的看,留得住,旅游經濟效益才能大幅提升。”
文化與旅游怎么融合?平遙古城的嘗試值得觀察。
2013年2月18日,由王潮歌導演的大型室內情景體驗劇《又見平遙》在平遙古城西城墻墻根下的沙瓦劇場上演。 “劇場占地約1.2萬平方米,由多個院落組成,分別展示了平遙街市、晉商大院、鏢局、古城南門等獨具地方特色的建筑,”山西大學城市設計學院教授霍耀中說,“90分鐘里,游客步行穿過不同形態的主題空間,表演者深入游人中間,游客也成為戲劇的一部分。”山西晉中市宣傳部部長黃耀春說,整個項目從啟動立項、破土動工,到正式上演,一共15個月,投資4.7億元。
最直觀的變化是門票:2013年,《又見平遙》門票收入3286萬元;2014年,門票收入4472萬元;2015年《又見平遙》門票收入達到5800萬元。
另外,《又見平遙》推出后,游客在平遙逗留時間平均延長1.5小時,許多游客的一日游變成兩日游甚至三日游,“游人留下來,住宿、餐飲等一系列的消費都上來了,2015年,至少給當地帶來5億元的消費。”山西旅游局一位官員說。
在山西,文化與旅游融合的例子還有不少。《又見平遙》推出不久,山西又相繼上演《又見五臺山》《太行山》等大型旅游文化演藝節目,另外,與旅游相關的文化節也廣受關注——左權“消夏避暑節”、平遙“中國年”、五臺山國際文化旅游節、云岡國際文化旅游節、關公文化旅游節……“這些文化項目豐富了旅游內容,大幅提高了旅游綜合效益。”馮建平說。
300億元的“農村生意”
山西旅游業“大提速”,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鄉村旅游快速發展。
山西是發展鄉村旅游較晚的省份之一。2013年,山西旅游局將鄉村旅游工作納入該省旅游業發展的重點,出臺了相關扶持政策,從而使鄉村旅游發展步入快車道——2015年,山西接待游客3.61億人次,其中,鄉村旅游接待游客6000萬人次;山西旅游總收入的9%來自鄉村旅游。
“鄉村旅游的對象以城市居民為主,已經發展起來的生態旅游、露營旅游、自駕車旅游、森林旅游、農業旅游都是在鄉村實現的。”馮建平說。
李永寵說,城市中私家車擁有量不斷增長為近距離鄉村旅游創造了條件。節假日市民去農村度假已經成為一種時尚,在鄉村旅游中,70%以上都是自駕游。
鄉村旅游給市民提供了新的休閑產品,同時,它的另一種功能也在顯現——扶貧。
“山西有許多貧困農村地處偏遠,旅游資源卻很豐富,為了幫助這些地方的人脫貧,山西將希望寄托于鄉村旅游。”霍耀中說。
2015年2月,山西出臺《關于開展鄉村旅游富民工程推進旅游扶貧工作的實施方案》。
按照該方案:在旅游資源稟賦好,靠近成熟景區和線路,相對集中連片,且通過旅游幫扶能盡快見效的貧困村,優先選擇一批作為一類重點列入國家鄉村旅游扶貧試點村,作為先期開發重點,開展旅游扶貧。同時,選擇具有生態休閑、文化旅游、紅色經典等不同開發前景,且基礎條件相對具備,通過適當的旅游幫扶可較快打造特色旅游產品的貧困村,作為二類重點由省級層面重點扶持。每年規劃扶持約50個貧困村,到2020年將扶持約300個貧困村通過發展旅游產業脫貧致富。
馮建平說,在2015年,山西加大了對鄉村旅游的推進力度——下發2000萬元鄉村旅游和旅游扶貧補助資金;篩選了32個鄉村旅游扶貧試點村;確定了36個“中國鄉村旅游模范村”、274個“中國鄉村旅游金牌農家樂”名單……
“目前,山西有773個村從事發展鄉村旅游,從業人員5萬人,戶均收入3.9萬元,”馮建平說,“鄉村旅游總收入已達300億元,它給很多貧困山村帶來了發展機遇。”
(來源:瞭望東方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