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時空救援

茹菓

不知何時，初夏悄悄地來了，樹木花草變得愈加鮮艷立體。隨著一聲放學鈴響，靜默的空氣都似乎有了可見的躁動。

森海站在班級門口，耐心地等著劉洋，他總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

“今天不是有籃球賽嗎？”劉洋看到他，卻有些詫異，“班長都喊了你N遍了。”

森海聳聳肩：“就是不想打籃球，我送你回家啊。”

“森海，你沒必要這樣——”劉洋想說什么，森海卻打斷他：“學校的事情，你想好了嗎？”

“嗯，我不去寧中了。”

森海聽了，忍不住皺眉：“你不是非寧中不念嗎？上星期班主任還跟我說，咱倆都能被保送進去。”

“路太遠了。”劉洋輕聲說。

“路遠你第一天知道啊？咱倆不都說好了，一起上寧中，一起念大學！是不是班主任說什么了？”森海急了，“我找班主任去。”

“和班主任沒關系，是我自己的問題，”劉洋苦笑一聲，“寧中說了，他們是寄宿學校，我的身體不適宜寄宿，希望我考慮實際……”

“怎么可以這樣！這是歧……”看到劉洋暗淡的表情，森海硬是把話給收住了。

“算啦，”劉洋拍拍他的肩膀，“你還是去籃球場吧，別送我了，我又不是不認識回家的路。”

森海看著他一瘸一拐的身影，巨大的悔恨侵襲而來。

[1]劉洋的腿有問題，走路總是一瘸一拐。但在一年前，他是學校籃球隊最棒的小前鋒，是森海最默契的球場搭檔。

那時，他們有著美好的規劃，上本市最好的中學，上最好的大學，打贏所有的籃球對手。可是，僅僅一年，事情都變了。

也是在這樣的初夏，森海和劉洋走在一座天橋上。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比賽，兩個人情緒都很高漲，一路上都在探討比賽過程。

當他們下臺階時，森海正說到對方犯規：“你看，當時那家伙就這樣推我。”說完，就示意般推了一下劉洋。

“啊——”劉洋莫名的重心不穩，冷不防被這一推，從臺階上跌了下去。他還沒從疼痛中緩解，一輛電動車就毫無征兆地沖了過來——

驚叫聲、警笛聲、哀嚎聲……這些聲音混雜著紅色的血液，刺痛了森海的眼睛，他茫然地站在臺階上，腦中一片空白。

劉洋的腿受到了嚴重撞擊，治療好了也只能瘸著腿走路。他再也不打籃球了，而森海就像影子一般，時刻陪著劉洋。

他以為自己能贖罪。可是今天，他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劉洋的生活因為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此惡劣。

森海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出事的那個天橋。他終于忍不住，坐在臺階上，掩面痛哭起來。

“不就贏了一場球賽，都激動得哭啦？”這是劉洋的聲音。

森海放下手，卻倒吸一口涼氣——他正站在橋面上，而眼前的劉洋穿著籃球服，原地彈跳幾下，一臉精神地看著他。

森海使勁地捏自己一下，不是做夢——看著活力四射的劉洋，森海突然意識到，自己回到了過去。

另一邊，劉洋示意他快走：“發什么呆，回去啦。”說著就開始下臺階。

這個時候，如果你是森海，你會怎么做？

A. 和他一起下臺階，但是不去碰觸他——（請看3）

B. 阻止他下臺階——（請看2）

[2]“等等！”森海攔住他，“我……我的手表不見了，可能丟在籃球場，你陪我找找吧。”劉洋一聽，爽快地往回走。森海在后面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不走那邊的臺階，應該沒有問題。

下另外一邊臺階時，劉洋看森海磨磨唧唧的，就伸手拽他。還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森海條件反射地擋了一下，結果劉洋腳跟不穩，一下就從臺階上跌了下去，一輛小貨車正好從下面駛過……

“劉洋！”（請看4）

[3]森海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劉洋下兩個臺階，他才下一個臺階，可走到出事的那級臺階時，他卻始終不敢往下走。

劉洋見他沒跟下來，又折了回來：“你沒事吧？”

“沒事……”森海不敢和他接觸，只好不停后退。這奇怪的舉動使劉洋更想靠近他：“你躲啥？”

“離我遠一點……”森海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揮動雙手，想和劉洋保持距離。不知怎的，劉洋被他的手推倒，猛地撞上天橋欄桿。咔嚓……欄桿莫名其妙斷開，森海還沒反應過來，劉洋就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請看4）

[4]森海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坐在天橋上。他確信，自己剛才回到了過去——他可以改變過去！

想到這，森海狠狠地閉上眼睛，試圖模擬之前的狀態。

過了一會，他感覺到空氣的異動，劉洋的聲音很快傳來：“不就贏了一場球賽，都激動得哭啦？”

森海近乎瘋狂地看著他，努力讓聲音顯得正常：“我只是有點難受，你扶我一下。”“體力透支了？”劉洋大方地貢獻出胳膊，“那我們走慢一點。”

“好。”森海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如果非要有人跌下去，那就換他吧！這一次，一定要護劉洋周全。

劉洋雖然覺得奇怪，但下臺階時還是刻意放緩了速度。

奇跡出現了！

這一次，劉洋平安地從天橋上下來。森海激動得語無倫次：“天吶，天吶！”他的樣子太瘆人，嚇得劉洋直后退：“你要去醫院吧——”

“咚！”一輛小轎車失控地沖了過來，劉洋和轎車相撞的聲音清晰地鉆入森海的耳膜，撕裂著他的神經。

“不！”森海陷入到一片黑暗中。

當他睜開眼時，他又會遇到同樣的結果。無數次循環之后，森海的精神陷入崩潰的邊緣。他突然意識到，命運的轉輪是不可被輕易逆轉的。與其這樣……

森海“噌”地站起來，毅然離開天橋。他不再困于過去，他要改變現在——

他要去問問寧中老師，僅僅因為學生跛足，就可以剝奪一個學生學習的權利嗎？不知道這一次的選擇，他是否能成功？

A. 不能——（請看5）

B. 能——（請看6）

[5]為什么不能？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學校有權利去拒絕一個可以適應其學習生活的殘疾學生的入學請求。

[6]他能成功，因為我國《殘疾人保障法》第22條規定：“……普通高級中等學校、中等專業學校、技工學校和高等院校，必須招收符合國家規定的錄取標準的殘疾考生入學，不得因其殘疾而拒絕招收；拒絕招收的，當事人或者其親屬、監護人可以要求有關部門處理，有關部門應當責令該學校招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