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無礙

李慶桂

作家林清玄認識北京一個有錢人，此人是一名礦產大亨，每年賺100多億人民幣。他家廳堂做的是玻璃地面，玻璃下面的水池里養著花色艷麗的錦鯉。這些錦鯉均是由日本進口，再經過標準地挑選，不合格的錦鯉會被拿去扔掉或給大魚吃。

因為不符合某些標準，有些錦鯉一出生就被決定了凄慘的命運。林清玄實在看不下去，便把那些不合格的錦鯉買回家自己養，養出來竟然格外與眾不同。

有一次，這位礦產大亨出差臺灣順便來林清玄家做客。飲完下午茶后，兩人去花園散步。林清玄的花園里有一個美麗的荷塘，荷塘里流水潺潺，一只只活潑鮮亮的錦鯉在蓮荷間嬉戲穿梭。

“這么優質的錦鯉，是什么品種？從哪兒買的？”這種詩情畫意的情境，令礦產大亨神清氣爽。

林清玄笑了：“呵呵，是從你家買的呀！”

“啊？”礦產大亨驚得張大嘴巴。

“無論你出多高價格，我都不會賣給你哦！”林清玄收起笑容，預先阻止了他的請求。

看到自己所廢棄的錦鯉，在林清玄的理療下，竟然綻放出如此奪目的生命光彩。對于自己當時的輕率和血腥，礦產大亨陡生出幾分懊悔。

人有時也會與錦鯉一樣有相同的處境：有些人出身微賤，居人之下；有些人身患殘障，志意難舒；有些人命運多舛，顛沛流離……而社會上也不乏像礦產大亨這樣的得意之士，他們難免會目中無人，拜高踩低。如果被拋棄踩踏的“錦鯉”盲目否定自己，可能會自暴自棄或是怠惰至死。

唐太宗說：“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其實，這里面還包含有一層辯證的關系，“以人為鏡”也要看對方是什么樣的人，粗鄙、淺薄、短視、驕狂之人，會發散出殘酷躁動的光波。受此類錯誤鏡子的照射，我們千萬不要被晃花眼、迷亂心、失掉志。倘若得不到諸如作家林清玄那樣慈悲有力鏡子的加持，不妨把自己參照為自己的鏡子，自緣自度。

幸好人不是錦鯉，就算出生微賤，也可以通過后天努力，抵達幸福的彼岸，找到自己生命的價值。人若失意，切莫自棄，因為有時錦鯉無礙，倒是那些制定固定、統一價值觀的掌控者害人不淺，又著實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