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雯雯 馬菁
摘 要: 張謇是中國近代著名的實業家、政治家和教育家,是中國現代化的偉大先驅。1882年(光緒八年),他曾跟隨吳長慶前往朝鮮,支援朝鮮平定“壬午兵變”,并與朝鮮士大夫結交。從此以后,他與朝鮮文人的交流在詩歌唱酬、書信等方面長達幾十年,為近代中韓文化交流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關鍵詞: 張謇 朝鮮文人 唱酬詩 交流
張謇(1853-1926)字季直,號嗇庵,江蘇南通人,中國近代著名的實業家、政治家和教育家,是中國現代化的偉大先驅。他以家鄉南通為基地,開展了近代紡織的實踐,倡導“實業救國”,為中國民族紡織業的發展作出了杰出的貢獻。在發展民族工業的同時,他還不忘發展近代教育事業。此外,張謇也曾參與過外交活動,早在1882年時,他曾應朝鮮國王李熙之請,隨吳長慶前往朝鮮協助平定“壬午兵變”,受到朝鮮國王李熙的高度贊譽。1882年9月,張謇在《謝還朝鮮王酒具啟》中寫道:“往拜大王盛纂之賜,今見盛酒瓷盎,尚在軍中行廚”,足以證明張謇協助朝鮮國王李熙平定“壬午兵變”,國王盛宴款待他。可見平定“壬午兵變”對朝鮮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張謇因此得到朝鮮國王的高度贊譽。正是這次外交活動,為張謇與朝鮮文人的結交奠定了一定的基礎,使他與朝鮮文人的交流在詩歌唱酬、書信等方面長達幾十年,為近代中韓文化的交流與研究提供了有利條件。
一、與朝鮮文人結交的原因
1882年張謇以出色的政治才能、外交才能,協助朝鮮國王平定“壬午兵變”,可以說是他與朝鮮結下不解之緣的導火索。正是因為他協助了朝鮮國王平定了“壬午兵變”,使得他與朝鮮的許多愛國文人認識,并結下了深厚的友誼。在朝鮮期間,張謇結識了金允植、金昌熙、趙玉垂、金澤榮等朝鮮文人,在此后的幾十年里,張謇與朝鮮文人在詩歌唱酬、書信等方面的交流絡繹不絕。縱觀張謇的人生經歷,他與朝鮮文人的結交有以下幾個原因:
(一)張謇協助朝鮮國王平定“壬午兵變”使得他與朝鮮結下不解之緣,為他結識朝鮮文人提供了條件。1882年,朝鮮發生“壬午兵變”,日本乘機派遣軍艦進抵仁川,吳長慶奉命督師支援朝鮮平定叛亂,以阻止日本勢力擴張。張謇隨慶軍從海上奔赴漢城,為吳長慶起草《條陳朝鮮事宜疏》,并撰寫《壬午事略》、《善后六策》等政論文章,主張強硬政策,協助朝鮮平定了“壬午兵變”,受到朝鮮當朝國王的獎賞。在朝鮮期間,與一些具有愛國情懷的朝鮮文人結交。
(二)張謇與所結交的朝鮮文人都熱愛詩詞之類的文學,文學素養較高,能通過詩歌唱酬和書信進行交流,有共同交流的平臺。張謇在朝鮮結識了金允植、金昌熙、趙玉垂、金澤榮等朝鮮文人,這些朝鮮文士都熱愛詩詞之類的文學,具有較高的文學素養。雙方雖天各一方,但是能通過詩歌唱酬聯系感情、交流。金允植就是一個典型事例,張謇回國后就與金允植失去了聯系,后來朝鮮再次發生內亂,張謇的《致韓參判金允植函》又發起了與朝鮮文人金允植的交流。正是因為張謇與朝鮮文人雙方都對詩歌、書信比較精通,有共同交流的平臺,為他們的結交提供了條件。
(三)張謇與那些朝鮮文人都有一顆“憂國憂民”的愛國之心,有高度的責任感,使得他們在情感上相通,進而產生心靈的共鳴。張謇在1884年聽聞朝鮮再次發生內亂時,非常同情朝鮮的遭遇,擔心朝鮮人民的處境,在《致韓參判金允植函》中抒發了自己的悲痛之情,朝鮮文人金澤榮在日本加強了對朝鮮的殖民統治并欲吞并朝鮮之時、國家面臨滅亡之際、金澤榮悲憤至極,想要改變現狀,卻回天無力,他不愿做亡國奴,于是便選擇了辭官。張謇與朝鮮文人都有熾熱的愛國之心和高度的責任感,能夠互相理解,在情感上相同,產生心靈的共鳴。
(四)他們都是當時各自國家的重要官員,在政見上相一致,有崇高的使命感。無論是張謇還是金澤榮等其他朝鮮文人,他們都是各自國家的重要官員,在朝鮮發生內亂之時,他們在政見上面想法一致,張謇曾起草《條陳朝鮮事宜疏》,并撰寫《壬午事略》、《善后六策》等政論文章。朝鮮文人金澤榮在國家被敵人殖民統治時,悲憤至極,想要通過一己之力改變現狀,拯救國家,改變國家的命運。他們都有著高度的責任感,在國家危難之時,表現出“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崇高使命感,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能夠改變國家的命運。
二、與朝鮮文人金允植的交流
因協助朝鮮國王平定“壬午兵變”以后,張謇就與朝鮮結下了不解之緣,在朝鮮進行外交活動時結識了許多朝鮮文人,金允植就是其中之一。1884年朝鮮再次發生政變,張謇聽聞以后,作為一名愛國人士,他寫下了《致韓參判金允植函》,在此函中,張謇寫道:“自二月辱承損問,道路邈然,嗣音不續。五月以吳武壯公移節金州,再往省疾。人事聚忽,故主告薨。當此之時,悲感郁中,百念灰絕矣。”首先抒發了悲痛之情,此后朝鮮再次發生內亂,張謇聽聞以后,雖然很同情朝鮮,擔心朝鮮人民的處境,但是揭示了造成此種情況的原因,朝鮮國王自身也存在問題,當時的朝鮮國王為人過于仁厚,再加上奸臣當道,內外勾結,使得甲申政變突然爆發。《致韓參判金允植函》云:“國王仁厚不斷,奸臣得以輸款敵人,為首鼠兩端之術,而日人即因之以為用。”足以看出,甲申政變的發生不是偶然的,而且在此函中張謇提到“壬午兵變”中朝鮮給日本的五十萬賠款,所以甲申政變是在內憂外患的雙重壓迫下爆發的。從張謇所寫的《致韓參判金允植函》的內容來看,他與朝鮮文人金允植都有共同的愛國情懷,而且張謇與金允植都喜歡詩詞等文學,并且自身有較高的文學素養,使得兩人擁有能夠交流的平臺。在此基礎上通過書信、詩歌唱酬使身在遠方的友人在國家遭遇動亂時在心理上得到安慰,而且張謇作為中國近代著名的實業家、政治家和教育家,中國現代化的偉大先驅,在與金允植的交流中,對于發展中國民族紡織業、教育事業也得到了一定的啟發。與此同時,張謇與金允植的交流也推動了他與朝鮮其他文人的結識并進行了交流,因他與金允植都喜愛詩詞,金允植向張謇介紹了一位朝鮮詩人金澤榮。
三、與朝鮮文人金澤榮的交流
在朝鮮期間,張謇與朝鮮的愛國詩人金澤榮結為至交,他傾慕金澤榮的詩有晚唐詩之風,金澤榮也十分欣賞張謇的才識,兩人一見如故,往來頻繁。他曾通過寫《朝鮮金澤榮刊申紫霞詩集序》、《朝鮮金滄江云山韶濩堂集序》與朝鮮文人金澤榮在詩歌等方面進行了交流。后來回國后,張謇與金澤榮失去了聯系,而甲午戰爭之后日本加強了對朝鮮的殖民統治,并欲吞并朝鮮,在國家面臨滅亡、回天無力之時,金澤榮悲憤至極。金澤榮不愿做亡國奴,于是便選擇了辭官,攜帶妻子兒女來中國,張謇為金澤榮提供住所,并為他介紹工作等。再次見面時,張謇與朝鮮友人金澤榮再次以詩歌為載體進行了更深入的交流。這次交流以金澤榮敘述自己的經歷和遭遇為主體,通過張謇在得知金澤榮的不行遭遇后,對他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因此寫了一篇序應和金澤榮。后來在朝鮮使者奉使京師時,與我國文人在詩歌方面進行了交流,使得張謇想到了自己的好友金澤榮,因為金澤榮在詩歌方面頗為精通,詩才極高,有晚唐之風,對詩歌窮精而不懈。張謇又寫了一篇序和其詩,這次的交流主要是張謇通過寫序來和金澤榮所寫的詩歌,雖然只是很普通的詩歌唱和,但是從側面表現了張謇對金澤榮詩歌才能的欣賞,彰顯了金澤榮獨特的詩才和高尚的文學素養,同時也為張謇與朝鮮文人金澤榮結交的主觀原因作了更好的詮釋。
四、與朝鮮文人金昌熙的交流
在朝鮮平定“壬午兵變”之后,局勢逐漸平靜,張謇還與朝鮮文人金昌熙進行了晤談。其實,張謇不僅是我國近代偉大的實業家、政治家和教育家,而且是一位杰出的文學家,從《張季子詩錄》、《張謇全集》等著作中流傳下來的詩文、信函足以看出他關心社會現實,揭示民生疾苦,以詩文、信函等形式展現社會的真實面貌,抒發內心情感。正是因為他具有較高的文學素養,他與朝鮮文人金昌熙有了交流的平臺,他們可以通過詩歌抒發自己的情感并且能夠得到對方的唱和。他們的交流形式不再是簡單的閑談,而是以詩文、信函為載體進行的高雅交流。張謇曾在離開朝鮮之前作了一首詩贈予給金昌熙及其子,詩云:“憶昔初行冠,明庭舉茂才。淹遲雄劍合,牢落爨琴灰。幕府因征伐,尊公與往來。風云激深感,期子鳳翎開。”在此詩中,張謇回憶了自己與金昌熙結交時情形,結尾時又對金昌熙之子給予了殷切的希望。在1883年,張謇又寫了《朝鮮金昌熙參判譚屑序》,開頭兩句寫朝鮮文人金昌熙出身高貴,與下文“感慨人事,怊悵功名”形成鮮明的對比,讓讀者思考造成此種情況的原因,同時也表現了他對朝鮮文人金昌熙的同情。
張謇因積極參加外交活動,特別是協助平定朝鮮的“壬午兵變”,得以與眾多朝鮮文士認識并結交。雖然是個體與個體之間的交流,卻有著深遠的意義。首先,張謇與朝鮮文人在詩文等方面的交流是兩人情感交流與理念溝通的體現,是他們深厚友誼的見證;其次,張謇與朝鮮文人的交流是中朝文化相融相通的反映,促進了兩國文化的互相傳播;最后,通過張謇與金允植、金昌熙、金澤榮等朝鮮文學大家的唱酬詩交流,留下了《致韓參判金允植函》、《謝還朝鮮王酒具啟》、《朝鮮金昌熙參判譚屑序》等唱酬詩,為19世紀中朝文人的唱酬詩交流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資料。因此,在研究19世紀中朝文人唱酬詩交流中,張謇是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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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張謇.朝鮮金澤榮云山韶濩堂集序[A].張季子九錄·文錄[M].上海:中華書局,1931.
本文是江蘇省高等學校大學生實踐創新訓練計劃項目“19世紀中朝文人唱酬詩整理與研究”(編號:201513993010Y)
的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