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一束暖陽

艾瑪仕

已經是春天了。

每每快要立冬的時候，我就會穿上加厚款帶毛毛的秋衣秋褲，再套上笨重的毛衣毛褲，接一杯滾燙的開水，握于手中，在冰冷的大房子里瑟縮取暖。

我一直是怕冷的。從很小的時候開始。

冬季是我不大喜歡的季節，因為總是感覺寒冷。可它又占據了一年中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時間。這讓我厭倦。

我像冬日里準備冬眠的熊，困頓而不情愿地走在陰冷的馬路上。然后，在冰冷的房子里想起陽光和溫暖。這讓我快樂，也痛苦。

從小到大，手腳就出奇地冷，化都化不開的涼。每每都戴了各色圖案和顏色的手套，穿厚重的棉靴和棉襪。可腳還是會凍得紅腫，穿不進鞋子，然后在春天到來的時候開始疼癢，不得安生。此后，便會年年如此。

后來，會燒一壺開水，放入少許的巴斯克林香浴鹽。一盆的綠色緩緩地蕩開，便有春天里森林的味道沁了出來。脫掉襪子，把腳放入后，燙得齜牙咧嘴，直到水慢慢涼了下來，才能安穩入睡。

可手還是涼得厲害。有時會伸到身體的其他地方去取暖，還沒等焐熱，身上被取暖的地方便變得冰冷一片。有時，我想這一生，也許只能做個涼薄的人，始終是不能夠溫暖的。不但不能溫暖，還要涼到他人，心便生疼了起來，開始害怕與拒絕這寒冷的季節。

奶奶說，手涼的孩子將來長大了沒人疼啊。哦，是吧。

多久了。習慣一個人在寒冷的冬日里，抱著水杯取暖。那寒冷過后，會不會有個人讓我取暖呢？也許會，也許不會。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我一樣涼薄冰冷的人，或行色匆匆，或懶散倦怠、無病呻吟。但都在每一個寒冷的日子里，渴望溫暖，向往陽光。

想起那些同樣涼薄的文字，便開始遲疑恍惚起來。一路走來，就只剩下這些同樣冰冷的文字，在每一個夜里徘徊往復。怎樣的人才能寫出那些溫情的字啊。要經歷怎樣的人生，才能沉淀出那些厚重的記憶。那里面定是有溫暖的東西吧，一路走來才不會覺得冷。

早冬的路邊，發現兩邊的樹一下子都沒了蹤影，只留下一些深淺不一的溝壑，掩一些冬日里衰敗的枯枝爛葉。我在想，難道它們也厭倦了這寒冷的冬季，去尋找下一個春天了？但那可是付出了生的代價，以此相換，值與不值。

而我向往的生活，無非是握一束暖陽，望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