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民營造船業去產能

逯寒青 郭圻

國際船市不斷下探，銀行斷借惜貸致融資成本高企，不斷傳來大型船企破產清算的消息……內外交困下，典型產能過剩的船舶制造業，如何面對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的“去產能、去庫存、去杠桿、降成本、補短板”五大任務？歲末年初，記者在全國三大民營造船基地之一的福建福安市賽岐鎮看到，這里的民企船廠并不悲觀，他們有的觸網去庫存，有的借“一帶一路”找市場，有的兼并重組保實力，有的乘機儲備人才謀再起。行業人士表示，要積極通過快速轉型挺過低谷期，堅決去產能時也盼政府細化實施政策，不要把民營船企一棍打死。

寬闊的賽江江面上近百艘船舶在霧氣氤氳中靜泊待售，兩岸無聲佇立的一座座巨大的龍門吊，讓福安市賽岐鎮在冬日更顯清冷。

世紀華海船舶重工有限公司的空地上，一艘國內最大的鮑魚船正在建造。80后“船二代”董事長張清潔對記者說：“高峰期企業有上千員工，最多22艘船一起造，現在市場新訂單非常少，只剩下幾十個技術骨干，就這一艘在造船，企業確實很困難。”

中正重工是福安民營船舶業的龍頭，由于船東棄單，價值2億多元三艘油輪被套在手里。“如果虧本甩賣，至少損失1億元，不賣光銀行利息的壓力就很大。”辦公室主任吳光輝說，市場環境非常嚴酷，賽岐像中正這樣還咬牙堅持生產的企業不多了。

記者沿江兩岸走訪其他船廠，看到大量龍門吊閑置，一些生產平臺轉為砂石堆料場，一些企業無船可造轉為修補漁船，還有企業已成“僵尸企業”。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三去一降一補，好像字字都是對我們船舶業說的，船舶行業正經歷有史以來最凜冽的嚴冬。近期，波羅的海干散貨指數跌到28年來的低位，可能會有不少船企挺不過去。”福安船舶行業協會秘書長林瑞金說，當地2014年還有43家規模以上船企，到2015年運營的只剩下34家，正常生產的更少。近百艘船賣不出去，等于資金壓了幾十億元。

“2015年以來產值降低30%，銷售降低50%，交付難，積壓很多條船。我們主動把產能降低一半。”福寧船舶重工副總經理林木松說，現在最怕船東棄單，對于爛尾船，采取“一談二磨三轉四打”措施，先好好談，磨船東收船，不行就轉賣其他客戶，最后打官司。

林端金說，當地民營船舶業目前的形勢一方面是結構性矛盾凸顯，產能過剩且互相壓價；另一方面，高技術、高附加值船舶生產不了，低端船舶價格倒掛，企業陷入接單虧，不接單更虧的“尷尬”境地。

一些民營船企負責人認為，2016年和明年行業都將在谷底徘徊，如果轉型不成功，2016年有可能迎來破產高峰期，而融資難、創新難、高端技術人才培養難是橫亙在企業轉型路上的“三座大山”，轉型要抓準“門道”，不可隨性而為。

業內人士認為，世界經濟依然疲軟，航運市場供需失衡矛盾仍然突出，預計2016年新造船市場形勢嚴峻，可能較2015年進一步下滑，新船價格也將進一步走低，民營船企需要苦練內功，以研發創新促轉型升級，加強財務管理控制匯率風險，相關金融機構也需對骨干船企加大支持力度，讓民營船舶業渡過“黎明前的寒冬”。

去產能、去杠桿、降稅費要態度堅決，“僵尸企業”要祛除。林木松說，國際上中低端海工領域都是中國企業在競爭，所以產能過剩，但猶如殺豬理論，2016年豬殺得多了，預計2017年價格就會往上走。降稅費應差別對待，不能灑胡椒面，有開工的都享受，那等于沒補貼。

銀行等金融機構需切實加大對船舶企業，特別是骨干船舶企業的支持力度，實行差異化管理，扶優扶強，向有品牌、有市場、有訂單的船舶企業提供授信、融資、保函等金融業務支持，幫助骨干船舶企業平穩渡過市場低迷期；同時向實力強、信譽好的國外船東投放買方信貸，定向下單；進一步加快《關于金融支持船舶工業加快結構調整促進轉型升級的指導意見》相關政策落地。

“白名單”在規范提升產業集中度發揮很好效果，但需要細化調整。林瑞金說，許多雖然不大但卻很優秀的船廠只因偏向于建造小型船舶，被排擠在名單之外，中國需要大小船廠并存共生，才能促進行業的健康發展。部分企業家建議，在名單評審中，除了對船廠硬實力進行評定，也要對船廠的經營狀況、利潤收益等軟實力進行動態跟蹤，不能“一審定終身”，要“能進能出”，分類管理。

張清潔、吳光輝等船企負責人建議，政府應幫助企業充分利用“一帶一路”戰略出海謀商機，轉移產能。同時優化軟環境建設，支持公共服務平臺運營，為企業提供轉產轉型或退出通道。還應加快軍民融合項目的立項和實施，幫助民企提高智能造船技術的研發能力，幫助實施高端人才培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