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箏歷險記

[加拿大]哈里特·美特爾

一天晚上，瑪麗、媽媽，還有威利在窗戶旁就坐。故事就要開始了，瑪麗提醒媽媽講一個快樂的冒險故事，媽媽曾經提到過她和她弟弟、萬事通懷特出去放“新風箏”的經過。

“媽媽，你給我們說說這件事吧。”瑪麗說。

媽媽說可以講這個故事。經過幾分鐘的思考，回憶了全部經過后，她開始講。

在一個晴朗的早晨，涼風習習，杰姆斯·懷特突然來到我們家。在新鮮的空氣中跑過，他雙眼放著光，面頰緋紅，還上氣不接下氣。

“出什么事了，杰姆斯？”我們全都喊道，“你的臉可真紅！”

“是嗎？”他說，“我的鼻子特別冷！我以最快速度跑到這里，這么美妙的微風正好放風箏。來吧，你們兩個，讓我們在藍天中高高地放飛風箏。你們盡量都來，今天你們將會看到風箏是怎么飛的！”

我們都跳了起來，摘下風箏向草地跑去，杰姆斯·懷特不住口地談論他今天打算讓風箏做出的奇妙表演。

我們來到一片寬敞、綠意盎然的草地，傾斜著延伸到一排低矮的樹籬。樹籬的另一頭是一片非常開闊的田地，田地的盡頭又是一片田地，最遠處生長著一些高大的樹木，這些樹的頂部是白嘴鴉的鳥巢。我們很是熟悉這些樹，因為我們經常從那條路走過，一方面為了愉快地散步，另一方面我們很喜歡的一位老婦人在最大的樹下擺了一個賣蘋果和姜餅果仁的貨攤。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些樹離得很遠——要走過整整兩塊田地和整片草地。在草地的高處，也有一棵大樹，我們把風箏放在腳下。

“喔，杰姆斯·懷特，”我弟弟說，“你認為咱們能讓風箏飛得跟咱們上面這棵樹一般高嗎？”

“高！”杰姆斯·懷特說，“六倍高，至少。”

此刻，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風箏的尾巴，非常細致地解開糾纏在一處的流蘇，都亂成一團了。他整齊地梳理好，接著把線球的一頭連接到風箏上。隨后他用右手把風箏舉起，左手拿著分成三串的大尾巴，就這樣挺直身子、神情莊重地走來走去，朝四下里轉動著頭，觀察風的方向。忽然，他把尾巴往下一丟，右手把風箏舉在空中。他盡量往高舉，沿著草地的斜坡撒開腿猛跑，一路高喊：“起來，起來，起來！上升，上升，上升！風箏，飛上天去！”最后他把風箏扔出去，繼續牽著手中的線跑，風箏升起時讓線溜出手指間。微風吹動風箏，把它漂亮地送上空中。風箏迅速升起，我們在下面來回跑，不住口地嚷嚷：“噢，干得好，杰姆斯·懷特，非常好，風箏！”

在杰姆斯出色的控制下，風箏升啊、升啊，直到我們都說：“哦，多高！多好??！”隨后杰姆斯·懷特說他很滿意。

現在你們都會想起來，這個風箏非常大。我在夏天講故事時跟你們說過，還對制作這個風箏進行了描述，你們還記得，是說那個風箏跟杰姆斯·懷特一樣高，當然要寬許多。結果就是，這個風箏非常結實。所以我們都坐在草地上握住風箏線，杰姆斯·懷特說非這樣不可，風箏擺動著，很難拉住。那時線已放到盡頭，風箏飛得實在是高。風似乎增大了，杰姆斯·懷特說他開始感到害怕，他必須把風箏拉下來，免得遇到云層上的風，那就可能發生事故。于是我們開始慢慢把風箏往下拉，把線纏繞在木棍上，讓風箏逐漸下降。盡管倍加小心，到底還是出了事。

風箏還沒降下一半，一陣強風突然從側面吹來，風箏像一只燕子，朝下進行了一次幅度很大的俯沖，又升起了一定的距離，以最驚人的方式擺動著尾巴?！拔业奶炷模　苯苣匪埂烟卣f。

我們全都從草地上跳起來?！皫臀易プ∷?！”杰姆斯·懷特喊著，“它掙扎得多厲害！”又來了一陣風，風箏又一次俯沖，又升起來，就像是怒不可遏——然后搖著尾巴和翅膀，好似威脅要搞惡作劇——然后快速地從右跳到左——然后非常優雅地向下行禮，像是在彬彬有禮地向風致敬，可是又突然猛地升上去，仿佛心懷惡意地改變了主意——其后先是向右飛馳，接著又向左，不斷地重復，直到杰姆斯·懷特說他確信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我們全都盡量快地拉線，試圖把風箏拽下來。但那是不可能的事，不僅沒有把風箏拽下來，我們三個人全都沿著草地的山坡被拖著走，大聲喊：“快來人幫幫我們！快來人幫幫我們！”附近沒有人，就這樣，風箏拉著我們一路走去，線割著我們的手，火一般燒痛我們的手指，到了最后我不得不放開手，還不能躲開，結果被撞倒了，我弟弟摔倒在我身上。只有杰姆斯·懷特獨自拉住風箏，一路掙扎著、喊叫著被拖下草地的斜坡。

然而，他打定主意絕不放手，沒有什么能讓他松開風箏線。他的決心毫不動搖，可是不等他到達坡底，風箏線在半中腰斷了，風箏再次向著天空躍起，一路飛過草地，飛向遠處廣闊的田地。我們三個全都緊追其后，竭盡全力奔跑，盯著上面，喘息著，不知道該怎么辦。風箏繼續用很不規則的方式飛過第一塊廣闊的田地，然后向下傾斜，朝上搖擺著，直接飛過第二塊寬闊的田地，向著大樹的方向飛去。“噢，那些樹！”杰姆斯·懷特叫著，“它朝樹飛去了！”

他沒搞錯，風箏直接飛向樹林，跟杰姆斯·懷特說的一樣。正當風箏快到達那些樹的上方時，忽然大幅度地向下傾斜，正好落到最大的樹頂上，端端正正地打中一個搭建在那里的白嘴鴉巢穴。我們緊追著跑去，隨后看到樹下是我們親愛的老婦人的攤位，在賣蘋果和姜餅，風箏恰好在那棵樹上面。

“快點！”她叫著，“落到樹枝上的風箏很安全，我能看到它垂下來的長尾巴?？墒强催@里！風箏送給我們五只小白嘴鴉——兩只在金黃色的蘋果中鼓動翅膀，三只在姜餅堅果里蹦蹦跳跳地張開了嘴?！?/p>

杰姆斯·懷特可不管白嘴鴉，他說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他脫掉外套，立即開始爬樹。不到二十分鐘，他成功地把風箏取下來，只是在風箏的左側有兩個小的裂口，損失了一個翅膀。所有這一切，他說他可以輕松修復。

我們把五只小白嘴鴉帶回家，饒有興致地養育它們，給它們喂食，它們長大后，我們帶它們回到自己的領域，讓它們直接飛到自己出生的樹上。

發稿/沙群

插圖/王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