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廣韻》作為《切韻》一系韻書中最為重要的一部,是音韻學研究的主要對象。《廣韻》中還收集了大量訓釋,這些訓詁材料在選擇加工上具有一定特色,在體例編排上多有創新之處。《廣韻》的編排體例不僅體現了當時編者對漢字形音義關系的理解,也實現了各種語言關系與辭書實用性的統一、平衡,其訓釋編排上的思路,對今天的辭書編纂有一定的啟發。
關鍵詞:《廣韻》訓釋訓釋編排辭書學
《廣韻》是我國宋代的一部重要的官修韻書,它在《切韻》和《唐韻》的基礎上增廣而成,是《切韻》系韻書中最為重要的一部,也是前代韻書的集大成之作。《廣韻》流行甚廣,對后來的韻書與辭書編纂都有一定的影響。古人將“小學”著作分為“字書”“韻書”“雅書”三類,而《廣韻》屬于“韻書”,蘊含著非常豐富的音韻材料,學界對《廣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音韻層面。事實上,在《廣韻》中除了音韻材料之外,還存留了大量訓詁材料,這些訓詁材料也具有重要的研究價值。古人對《廣韻》的訓詁材料已有關注,《廣韻》作為當時科舉考試的用韻標準,不僅字音上有嚴格的要求,也重視音義關系的辨析和匹配。在古人的訓詁考據中,往往征引《廣韻》訓釋,如段玉裁校訂《說文》,便充分援引了《廣韻》中的訓釋。《廣韻》之后的大量韻書、字書承襲了《廣韻》訓釋,《康熙字典》中也常常引用《廣韻》中的訓釋。
我們認為,相對于形義結合更緊密的“字書”和多字同訓的“雅書”,以音為編排手法的“韻書”的訓詁體例,兼顧調節詞義、語音、漢字等多個語言要素間的關系,比之“字書”和“雅書”的訓詁,“韻書”的做法和思路對我們今天的辭書編纂更具有啟發性。
然而在今天的研究中,“韻書”的訓詁研究比較薄弱,這些訓詁材料因“韻書”之名而被埋沒,只有少數人對《廣韻》的訓釋、編排進行探討。《廣韻》一類的“韻書”多給人留下只能用于音韻而無用于其他的印象,價值不能完全呈現。若要更好地拓展和挖掘《廣韻》等韻書的價值,不妨從訓詁學和辭書學的角度對其進行新的思考。
本文以《廣韻》為例,從訓詁和編排的視角,考察《廣韻》一字多訓之間的相互關系、訓釋的排列次序等。我們發現《廣韻》在訓釋選擇和編排上,主要有同義異訓聚集表義、多義訓釋有序排列、多音多義分入異韻等突出特點。
一、 同義異訓聚集表義
《廣韻》對單義訓釋時多用義界,多義時則常用若干個單字直訓,這些一字多訓的訓釋有不少具有同義關系,可以歸并為一個義項。古人沒有明確的“義項”觀念,因此很多“異訓”實際上是“同義”的。《廣韻》中這些同義的異訓基本上都聚集聯排在一起,共同解釋一個對應的詞義。從經濟的原則來說,同義的訓釋應當合并為一個訓釋,然而《廣韻》中多以兩個以上同義訓釋聯排,并非一定是冗余或不“經濟”,而是為了避免單字直訓帶來的理解誤區。漢語單字往往多義,以單字釋單字可能會導致理解上的錯誤或偏差,而將多個同義訓釋聚集在一起,可以防止直訓帶來的理解錯誤,排除其他不相關義項,確定被訓釋詞的具體意義。下舉幾例:
【虞韻】隅,角也。陬也。
按: “隅”字,《廣韻》先訓“角也”,但是“角”字本身常用而多義,既可以指“角落”,也可以指“觸角”或者形狀如“觸角”的事物,還可表示“角力”“角斗”等義。單獨以“角也”訓釋“隅”,那么“隅”字的意義具體是哪一種“角”就不明確了。因此在后邊又補充了“陬也”這一訓釋。“陬”,《說文》訓為“阪隅也”,為山角、角落的意思,之后引申為“凡隅之稱”,即邊角、角落的統稱。從而前邊“角也”這個訓釋具體所指也明確了,必然指“角落”的“角”。
【鐘韻】墉,城也。垣也。
按: “墉”以“城也”為訓,然“城”具有多義,或可指“城市”“城池”,或可用作動詞表“筑城”,也可以表示“城墻”。以“城”訓“墉”,具體指的是“城”的哪個義項并不能明確。因而在“城也”后邊補充“垣”這一訓釋,《說文》:“垣,墻也”,則“城”的具體所指就明確了,所訓的必然是“城墻”義。
【鹽韻】僉,咸也。皆也。
按: 以“咸”訓“僉”,而“咸”也是多義詞,既可以表示“皆”“全”“都”這樣統括的意思,如《說文》:“咸,皆也,悉也”,又有“感化”“咸味”等意義。若單以“咸”釋“僉”,則“僉”義不能明。因而又附上“皆也”,《說文》:“皆,俱詞也”,則“咸”所訓的必然是“統括”之義。
因為漢語字詞具有多義現象,所以只用一個簡單的直訓可能不能完成解釋的任務,而“韻書”訓釋往往以簡明為原則,不方便逐條增加書證以補足語境提示意義,那么增加另外一個同義的訓釋,使兩個同義異訓聚集在一起表達同一個具體的義項,就成為《廣韻》解決直訓理解誤區的辦法。這種做法體現出編者對詞的多義性和不同詞之間同義關系的理解。
二、 多義訓釋有序排列
現代辭書中義項的編排是重要環節之一,不同的辭書出于不同的編纂目的,在義項或訓釋的排列次序上也有不同的講究。在古代的訓詁專書中,多以“廣收訓”為目的,往往忽略了訓釋之間的合理編排,使得眾多訓釋處于無序的狀態。這種情況在《廣韻》中有所改變,《廣韻》在訓釋編排上的一些細節,反映了其編者對詞義關系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并通過訓釋的排列來展現詞義關系的有序性。
段玉裁《說文解字注》“橃”字下講到:“《廣韻》‘橃下曰: ‘木橃。《說文》云: ‘海中大船。謂《說文》所說者古義,今義則同筏也。凡《廣韻》注以今義列于前,《說文》與今義不同者列于后,獨得訓詁之理。”段玉裁所講的正是《廣韻》在排列訓釋時為了平衡“常見義”和“本義”而協調出的兩種排列多義訓釋的思路。
(一) 若本義就是常用義,那么就以這個意義為首,作為出發點,按照引申等邏輯關系去排列之后的其他意義,與本義引申關系較近的靠前,較遠的引申義則靠后排列[1],如:
【魚韻】,通也。除也。分也。遠也。也。
按: “”即“疏”,《說文》訓“通也”,本義為疏導、開通的意思,也是比較常用的意義,尤指對水流的疏導,如《國語·周語下》:“疏為川谷。”韋昭注:“疏,通也。”要疏通河流,就要清除河中的淤泥、雜物,所以“疏”又引申出清除的“除”義,如《文選·孫綽〈游天臺山賦〉》:“過靈溪而一濯,疏煩不想于心胸。”疏通水流有時需要分流,因此“疏”引申出分開、分散的“分”義,如《淮南子·道應》:“襄子疏隊而擊之。”高誘注:“疏,分也。”分散開后則不再集中,則“疏”又能表示“疏遠”“遠”之義,《呂氏春秋·慎行》:“王已奪之而疏太子。”高誘注:“疏,遠也。”《廣韻》以“”訓“疏”可能取窗戶本身具有透空、通透的意義,此義可能是由“分散”一義漸漸引申而來的,但是相隔比較遠,所以放在了末尾。
引申義列可概括為:
從引申義列上看,《廣韻》選擇既是常用義、又是《說文》本義的“通”放在首位,而由“通”引申出來的“除”“分”,都是與“通”關系較近的引申義,故列在“通”之后。“遠”則是由“分”義引出,所以和“分也”相連接排列。最后則列出了意義相隔比較遠的窗戶義“”。“疏”字下數訓的排列,基本上符合詞義引申的遠近關系。
(二) 若《說文》所訓本義為生僻義,《廣韻》則多以當時常用義、常見義列于首位,并依次補充與常見義關系密切的其他引申義,只在末尾再補充《說文》本義,如:
【東韻】衷,善也。正也。適也。中也。又衷衣,褻衣也。
按: 《說文》訓:“里褻衣。”本義應該是褻衣,即內衣、貼身的衣服。“褻衣”穿在內,所以從中聲,也有“內”“中”等意思。“中”“中正”能引申出表不偏、公正的“正”,如《左傳·昭公六年》:“叔向曰:‘楚辟,我衷,若何效辟!”杜預注:“辟,邪也;衷,正也。”由“正”又引申出合適、美善的“適”“善”等義,如《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服之不衷。”杜預注:“衷,猶適也。”又《戰國策·齊策二》:“是秦之計中,齊燕之計過矣。”《書·湯誥》:“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孔傳:“衷,善也。”
引申的關系為:
“衷”的常見義并不是本義“衷衣”“褻衣”,而是由本義引申出來的相對抽象的“中”“正”等義,所以《廣韻》以“善”“正”“適”“中”幾訓為先,最后才補充其本義“又衷衣,褻衣也”,用了一個“又”字,表示了區別此訓與前幾訓的意圖,正符合段玉裁所說的“以今義列于前,《說文》與今義不同者列于后”。
【陽韻】強,健也。暴也。《說文》曰:“蚚也。”
按: “強”,《說文》訓“蚚”,“蚚”又訓“強也”,兩字為互訓。《爾雅·釋蟲》:“強,蚚也。”《玉篇》:“強,米中蠹小蟲。”“蚚”為米中黑蟲,是“強”的本義,但已不常用。“強”與“彊”不同,“強”訓“健”“暴”都是借義,是假借為“彊弱”之“彊”,之后在“強健”這個義上“強”行而“彊”漸廢。《廣韻》訓“健也”“暴也”是“強”常用、常見義,故而雖然是借義,但是放置在了首位,而在后邊補充了和前兩個訓釋性質不同的《說文》對本義的訓釋。
這兩種多義訓釋排列思路說明《廣韻》是以“實用性”為首要出發點的,“先志導揚素風,設教崇文,懸科取士,考核程準,茲實用焉”[2]。《廣韻》是為了適用于科舉考試而誕生的,因此其現實性意義較大,屬于“應用型”韻書,以方便人們查閱和使用為主要目的。這一性質反應在訓釋編排次序上,就是多把常用義、常見義列于前面。至于《廣韻》在常用訓釋后加入的《說文》等本義、古義訓釋,則是受到了傳統字書“形義統一”和“本義意識”的影響。
值得注意的是,《廣韻》還有一些訓釋次序排列,受到了韻書歷史傳承的影響。《廣韻》由前代韻書多次刪改增補而來,但后人在《唐韻》基礎上修訂《廣韻》時,對之前已有訓釋做的改動并不多,保留了大部分原有訓釋的次序和內容,只在末尾增加了《說文》訓。藥麗霞(2006)對比了《廣韻》和《唐韻》去入兩卷的相關內容,證實了《廣韻》確實有在《唐韻》訓釋后附《說文》訓釋的做法,如:
【徑韻】罄,《唐韻》“盡也”;《廣韻》“盡也,《說文》曰: 器中空也”。
【沃韻】酷,《唐韻》“虐也”;《廣韻》“虐也,《說文》曰: 酒味厚也”。
【月韻】厥,《唐韻》“其也,亦短也”;《廣韻》“其也,亦短也,《說文》曰: 發石也”。
雖然從歷時的角度來看,《廣韻》的訓釋處于不同的層次上,但實際上《唐韻》的釋義正是該字當時的常用義,而《廣韻》所加的《說文》義則是該字的本義。當然,盡管有歷史傳承因素的一定影響,但是通過在這些常用義后補充《說文》本義,使這類訓釋的排列仍然與《廣韻》“以常用義為主為先,以本義為輔”的思路相吻合。
三、 多音多義分入異韻
《廣韻》按韻編排,有不少“又音”“又切”的情況,這些“又音”有的是反映古今音、方音的問題,還有一些是專門為了區別多音多義字而設置的。廣泛收音必然會帶來廣泛收義,方音就會有對應的方言詞義,古音則可能對應著古義或本義,這也使得《廣韻》所訓義的來源變得相對復雜,如何處理和辨析這些不同層次的音、義就成為重要問題。《廣韻》的編排體例是把一字的不同意義分別列入與之相對應的音(小韻)下,通過“分入異韻”的方式,完成對詞義的區分和對音義關系的辨析。
【元韻 附袁切】番,《說文》曰:“獸足謂之番。”經典作“番”。又翻、盤、潘三音,《書》亦音波。
【元韻 孚袁切】番,數也。遞也。又盤、潘、煩三音。
【桓韻 普官切】番,番禺縣,在廣州。
【戈韻 博禾切】番,《書》曰:“番番良士。”《爾雅》曰:“番番、矯矯,勇也。”
按: “番”在《廣韻》中幾次出現,意義各相別,也體現出《廣韻》在收音、收義上的廣度和復雜性: 《元韻》下有“附袁切”,引《說文》訓釋,即為“獸足”之義也,今讀作“fán”,是訓其本字、本義,明確的是其本字的讀音。又《元韻》下“孚袁切”,今讀為“fān”,訓“數也”“遞也”,為次序、交替輪流的意思,這個音對應的是其常用、常見義。《桓韻》下“普官切”今讀“pán”,則為地名,即今天廣州市的番禺區,是兼顧方言音而收的方言義。《戈韻》下“博禾切”,今音“bō”,《廣韻》引《書·秦誓》“番番”之說,又引《爾雅》訓釋,則音“bō”的“番”用為“番番”,是勇猛之貌,這里所收的是經典中所呈現出來的意義。這樣的處理方式使得一個詞的各種意義都得以彰顯,既辨析了音與義之間的關系,防止讀者混淆,同時也揭示了各種意義的不同來源,是《廣韻》訓詁中極為精彩的一點。
【霰韻】燕,《說文》云“玄鳥也”,作巢避戊己。
【先韻】燕,國名。亦州。又姓……又於薦切。
按: “燕”字《廣韻》兩切,一是“於甸切”,在《霰韻》的“宴”小韻下,《廣韻》引用《說文》訓“玄鳥”,即“燕子”,讀為去聲“yàn”。又在《先韻》下有“於薦切”,為平聲,以“燕”為地名、國名等時,則讀此音,今讀為“yān”。兩個讀音的“燕”為同形字,分入兩韻以對應不同的意義。
“分入異韻”是以《廣韻》本身按韻編排的體系為基礎的,其背景是古代音韻學的發展,隨著《經典釋文》等“音義”類作品的出現,人們已經開始利用注音去辨析詞義,“音義關系”也得到了更多的重視。《廣韻》將“同詞異訓”分入不同韻下的體例,體現出古人對漢語復雜的音義關系進行的探索。
辨析了《廣韻》訓釋的編排體例之后,我們需要進一步思考這些體例的形成機制是什么?總體說來,影響《廣韻》訓釋編排的因素有三: 一是實用功能,這是《廣韻》作為官方韻書的性質所決定的。宋初多以詩賦取士,為便于詩賦創作用韻、滿足科舉考試的需要,自然要以當時詞義的常用性、社會通行性為優先,因而才有“今義列于前”之說。二是“小學”的學術傳統,即“形音義”諸多語言要素之間的“互求”和“統一”。同義訓釋的聚集及若干多義訓釋的排列次序,都涉及了對“同義”和“近義”關系的認識;而對多音多義詞,通過別音來別義的做法,則是基于對漢語復雜音義關系的深入理解;增補以《說文》為主的古訓、本義,則是在傳統字書學“本義意識”及古人對漢字與漢語關系理解的影響下形成的體例。三是韻書的歷史傳統。《廣韻》繼承前代韻書,肯定會受到一些歷史傳承的制約,對《切韻》和《唐韻》一些訓釋的體例和次序,可能只做了補充性的改動。
四、 《廣韻》訓釋編排對當代辭書編纂的啟發
辭書編纂的重要環節是要把動態的詞義整理轉化為靜態的訓釋,而要以盡量合理的方式去展現出詞義之間的內在關系,必定要以一定的語言理論為基礎。同時,辭書又要滿足人們應用上的各種需求。用什么樣的體例去組織辭書,使其在滿足應用性的基礎上又不攪亂語言事實,就變得至關重要。因此辭書的體例應當是理論和應用的統一,既要從多個角度去協調詞義、語音、漢字字形、語境、訓詁等各種要素之間的相互關系,又要處理好這些關系與使用需求之間的矛盾。
就我國古代字書、辭書的體例來說,雖然各具特色,但是都因為定位和目的不同,難以達到應用和理論上的平衡: 《說文》偏向于對“形”的解釋,以“本義”為主。《爾雅》是多個字同訓,一字多義的關系在《爾雅》的體例中是無法呈現的。顧野王的《玉篇》一字之下數訓,但是《玉篇》的訓釋多引自前代訓釋,每一項訓釋內容較長,在排列上也是以時間為順序,并不注重意義間的相互關系。直到《廣韻》等韻書的出現,雖然仍未脫古代訓詁專書的一些特點,但是在訓釋排列和處理上卻體現出了優于前代辭書的體例,如在簡化訓釋的基礎上重視訓釋的選擇、搭配及排序等問題,通過自身體例調和了義與訓、義與義、音與義、形與義、形音義之間紛繁復雜的關系,兼顧突出詞義的常用性以滿足社會需求,具體表現在:
(1) 雖然《廣韻》以單字直訓為主,但是利用兩個(或以上)同義訓釋的聚集來區分、確定所訓的意義,既保持了訓釋用語的精簡,也達到了訓釋的相對準確。(2) 相關意義的聚集及遠近意義的編排,可以看出當時編者對“語義關系”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認識,能夠辨析一些意義之間的遠近關系,而多音多義詞的“分入異韻”更是標志著對“音義關系”的深化理解。這些對“意義關系”和“音義關系”的認識,在《廣韻》中作為編排的依據,實際上也是“概括義項”的萌芽,在一定程度上達到了“分義項”的作用。(3) 在意義訓釋的整體排列次序上,《廣韻》在綜合考慮多要素的基礎上以“實用”為目的而設定,常用義排在前,但又不完全拋棄原來字書“形義統一”的觀念,形成了一種比較和諧的模式。
以上這些做法對我們現代辭書編纂而言,無疑也是具有啟發性的。
《廣韻》中還有很多的“訓”還沒有能達到“義項”的高度,也有一些堆砌訓釋,不能區別“義”和“訓”的情況,這是其不足之處,也使《廣韻》難逃“訓典”的范圍,仍然不能算是“詞典”。這是傳統“小學”由于理論研究不足而帶來的歷史局限。但我們更應看到和重視的是《廣韻》編排體例中體現出來的“理論與應用的統一”,這正是其訓釋編排上的特色,也是其訓詁材料的價值所在。《廣韻》的體例標志著它正處在從“訓典”逐漸過渡到“詞典”的過程,其訓詁上的特色,逐漸被后來的字書、韻書及詞典所吸收、借鑒、改良,對今天的辭書研究和編纂而言,《廣韻》的訓詁值得我們投入更多的思考。
附注
[1]“引申”“引申義列”等概念,請參考: 陸宗達,王寧.訓詁方法論.北京: 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王寧.訓詁學原理.北京: 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1996。
[2]陳彭年(宋),丘雍(宋).《大宋重修廣韻》牒文.∥《宋本廣韻》.南京: 江蘇教育出版社,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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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北京100875)
(責任編輯 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