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石濤畫語錄》絪蘊篇淺析吳冠中的水墨作品

李曉曦

摘 要：本文旨在從《石濤畫語錄》絪蘊篇的繪畫理論出發，分析吳冠中的水墨作品。吳冠中深受清代畫家石濤的影響，高度評價《石濤畫語錄》為“國寶”，對石濤繪畫理論的重視在他的繪畫作品中體現尤為明顯。

關鍵詞：石濤畫語錄；絪蘊；吳冠中；水墨作品

中圖分類號：J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18-0028-01

清代畫家石濤所著《石濤畫語錄》是畫家根據畢生所積累的實踐總結而成的“理論之母”，國內外學者關于它的譯著，美學思想的研究，理論研究等從未間斷過。畫家吳冠中便是研究者之一。發表于1995年《人民日報》的《我讀石濤畫語錄》是吳冠中根據自己的理解對畫錄的譯述，目的在于“闡明畫語錄中畫家石濤的創作意圖和創作心態，尤其重視其吻合現代造型規律的觀點”。發表于1997年《美術研究》的《再談<石濤畫語錄>》通過讀懂畫語錄給予石濤高度評價，認為“石濤是中國現代繪畫之父。”并且得出“作者的見解與實踐是不可分割整體”的觀點，希望通過嘗試來探索我國古代繪畫作品中蘊藏的現代造型觀念和表現手法。從上可見，吳冠中是深受石濤的影響的，并且將《石濤畫語錄》的繪畫理論通過非傳統的方式運用到了實踐當中。

《石濤畫語錄》第七章絪蘊篇講的是筆與墨相抱或相斥的關系。筆墨之間不協調，也就是絪蘊不分明，這被稱為混沌，是胡涂亂抹，失去了繪畫的本意，只有根據真實感受來作畫，才能扭轉這種局面。在文章《石濤畫論與西方現代主義》中，作者楊成寅認為吳冠中將筆墨氤氳理解為“抽象美”，我們可從這里推測出，在吳冠中先生的藝術作品中運用了絪蘊篇中的繪畫理論。

在《石濤畫語錄》絪蘊篇中，本人認為“墨海中立定精神，筆鋒下決出生活，尺幅上換去毛骨，混沌里放出光明”是石濤對絪蘊理解的核心所在，既是對畫面布局的總結，也是經過實踐后的一些有益經驗。從上面的推測中我們知道，吳冠中先生的繪畫作品運用了絪蘊篇中的繪畫理論，那么具體是如何運用的呢？

“墨海中立定精神”的大意為，在國畫的畫面中，墨的運用是要精心考慮，仔細斟酌的。墨色的運用如果沒有構架，畫面中顏色再華麗也顯得散漫無力。“架構”可以理解為對畫面的設計。在吳冠中先生的非傳統水墨畫中，他把水墨的運用從濃淡拓寬到點線面這一形式美的要素。從作品《獅子林》我們可以看到筆墨最濃是假山上的亭臺屋頂，與用淡墨勾勒出來的假山對比極為強烈，此為濃淡對比。畫面中太湖石都是用線附以淡淡的彩色點勾勒出來，畫面下邊是淡墨平鋪的水面，太湖石上線與點的“散”與水面、亭臺屋頂的“整”形成對比，此為繁與簡的對比。當我們看到這幅作品，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亭臺，然后是假山，再是其他。不得不說正是畫家的設計引導我們的視覺。

“筆鋒下決出生活”吳冠中先生認為，這是石濤一直秉持的要重視畫中形象的變化并在此基礎上賦予意境的觀點。吳冠中先生的水墨作品中描繪過各個季節各個地方的各種樹，每種樹的表達方式都不一樣。作品《白樺樹》去掉了枝葉，只留下斑駁的樹干。作品《南禪寺》畫面用大多的筆墨描繪正中一棵高大蒼穹的松樹，寺廟矮平的建筑反而在樹后簡潔地勾勒出來。作品《根》截取的是樹干與地面銜接的部分，本應深埋地底的根像爪子一樣破土而出伸到地面上來。畫家的每一個樹的形象無一不是具有個性的，他以自然為師，放大形象的特點，找到它們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并運用形式法則組成畫面，這正印證了他說的“用繪畫的眼睛去挖掘形象的意境，這就是我藝術生涯的核心。”

“尺幅上換去毛骨”的意思在于“揚棄非本質的因素”，我的理解是，作畫中當提取最能代表對象的特點。將吳冠中先生的“江南水鄉”系列水墨作品放在一起，我們可以發現，這些作品“惜墨如金”，雖然每幅作品筆墨很少，但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其中白墻、黑瓦、黑門窗之間的各式各樣的、疏密相間的黑白幾何形，構成了具迷人魅力的形式美。

“混沌里放出光明”吳冠中先生的理解是“即便畫面有時畫得密密麻麻或漆黑團團，但期間須保留著極珍貴的底色的空白與間隙。”在以黑白為主的中國畫中，畫面中最引人注目、最富意韻、最能傳達畫家主旨的地方有時候也從所畫之處轉向未畫之處的“留白”中。在吳冠中的畫中這一點也有著更為明顯的體現。作品《都市之夜》中描繪的景象是夜晚的都市，絢麗的燈光在高樓大廈中熠熠生輝。大部分樓房的墻或者留白或者淡墨，在墻體上，畫家用線或者點裝飾出各種都市的窗戶，底色的白也使得窗戶這一最能體現都市的特點更為顯著。畫家在房子和房子之間必定留出白色的底色作為分界線，以區分樓體。可見，在畫面中，留白已然成為畫面的一部分，有著它不可替代的作用，畫家正是巧妙的運用了這一點。

吳冠中先生將《石濤畫語錄》絪蘊篇中的繪畫理論實踐到作品中，創作出來的一系列非傳統水墨作品是民族的也是現代的，是包裹著中華傳統的，形式上也是西方可欣賞的，他很好地結合了中西。同時讓我們相信，百年前提出的的繪畫理論并沒有被束之高閣。經過研究探索，運用合適的形式，依然可以綻放出奪目的光彩。他的實踐給畫家們作了很好的示范。

參考文獻：

[1]吳冠中.我讀石濤畫語錄[M].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9.

[2]吳冠中.再談《石濤畫語錄》[J].美術研究，1997（01）.

[3]吳冠中.關于抽象美[J].美術，1980（10）.

[4]鄒羨冰.吳冠中繪畫的抽象性研究[J]].藝苑，2015（02）.

[5]楊成寅.石濤畫論與西方現代主義[J].美術，20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