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童年無關,抑或穿透計劃
(贈徐艷)
一小段記憶似乎有太多的空白,
但你保留了完整。至于其他,
不過是尚未被插上翅膀,所以你
偏愛聚集于童年的一種新的語速,
它及時補充了我不在場的證據。
在你之前,我以中年的秋日
出現在你的天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在我之后,你以小女孩形象
才出現于學校,但我無法和你交換
任何禮物。更奇妙的是,我們好像還能
講述互相融進彼此的故事。
涉及沉默,必然牽連到不可知的
迷信。有時隱秘的白云將我們身邊的雨
在視野的修辭下鋪開,像穿透。
不能低于現實。然后才發現
詩的縫隙太多,正是通過縫隙,你
轉彎不抹角找回了我,就好像
找回另一個世界的呼吸,替代了
命運的消音器。但有時,離散的像素
明顯拼不出更實際的高度。
不給書信留下一點機會。或者
沒人能查探你的底線。我確實說過,
凡能穿透的,不涉及童年,即使還有
線索一再被忽略,不延伸就不可能,正如
你用出色的冥想,多于我的無人區。
節日讀來信計劃
(贈聶廣友)
來信不分晝夜,仍適于節日
應付失眠的一部分,有了它,沒準
落葉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
正如你的來信從落葉開始,
并擴大到深深的裂痕,比在白天的信任
還倒計時,隔著黑暗力量的侵蝕。
我選擇的是,我在失眠里不必
作出選擇。不論天賦的自我修養,
單就氣氛占據你的沉默早已不成比例。
最好的借口就是聚集,也沒準會鼓舞
你比從前更接近天籟,不曾失誤于神秘的
友誼,這就涉及來自草坪的記憶。
借助來信,我了解到你的挑剔,
同樣,也了解到你趕在落葉之前你的
秘密詩學糾正了敏感的問題。
失眠繼續深淵,就像身邊瞞過
白云的虛無,但未必能瞞過你的底牌。
確切地說,流動的音樂可不在于起點。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重要的話
沒有說出,可以延遲節日漫長的堵塞,
仿佛落葉,引來更多的雨和廣場口音。
去大望訪友計劃
(給黑光無色)
分布于山中蜿蜒有綠有聲源,
你可能不知道,我測試過一個季節的
輪回,與其相似的是,我在輪回中
尚未迷路,仿佛舊風景堅守了
舊的去向,配合著午后的大望村。
語言在這里不必尋找別處,
每個細節總顯得水到渠成。比如,
跳出疾病與治療之間的暴政,
身體比波浪還足夠遼闊。再比如,
死亡在植物的隱喻下向你
借題發揮,加深生活的重心。
凡過于最真實的,一點不像出自于
任何借口。這表明細雨比陽光
更能懂得樹樁像你一樣深入的孤獨,
所以你必然在此,用渺小向未來
講述。除了時間混跡其中不可更改,
盡量避免睡眠以外的悲觀主義,
即使它是新鮮的,也不會遜于比湖泊
最深邃的記憶。這絕不僅僅是
湛藍隱蔽于空隙,出于禮貌的邀請,
山村的階層四處遷徙,以你為鄰。
我測試過語言的小街景,通過輪回
似乎淪為遙遠的事物。作為一個代價,
你必然長久凝望,仿佛身后
有缺陷的影子高于有塵埃的影子。
將進酒計劃
大街上的海,自主于我們的身邊,
因周圍的酩酊而稍顯真實。
嗜酒的振蕩聲,不絕于耳,
灌木叢偏頗的奧秘,仿佛混淆了斬獲。
松開生活的繩索。如果我說到了醉,
你就知道木椅的位置越過界線。
這意味著緘默,并不足以化解寓言,
更大的場面配合著浮沉的談論。
時間滑向了一邊。你得費點神,
這一次,寄懷落實于恍惚的遙迢。
木頭面具隱喻國家的虛假。讓謫貶的
酒杯配上獸紋,就像鬼斧適應神工。
你聽見的洶涌,襯托出另一面的輕佻,
我重新確立自己與大海的關系。
必要時,追溯到御用廣場的責任,
鐵匠在夜晚的敲打中變得可疑。
但我們的確不缺少更多的真相,
哪怕驚人的狂歡,禮物從來不遲到。
不同于一般宴會,它收縮我們的心臟,
猶如海水圍攏,我們的鬼魂全部復活。
小洲村夜色傳奇
(給浪子)
九月令你裸身,你還真做到了。
仿佛小洲村顯得火爆,藝術家的基地,
每一天出租樹上的翅膀,搖曳著
南方的禁果,比從前更想做
你在夜宵中不服氣的樣子。
問題是你的全祼并無多少人看到,
但我太容易熟悉。即使你說:
死亡像毛聳茸的嫩黃,最想綠遍
唯一的美食,以至于貼近
生活的夜色,像是接觸不一樣的地氣。
簽名趕在落日之前,憑著盲目的
選擇,將新婚與黑暗拆開,
不顯于現實的講究一番,大風中的寂靜,
它使你沒有足夠的交流,但涉及
到失敗的替身,質疑似乎更多。
小洲村甚至比起你更像一個
私人領地,事實上,你浪費了更多的
機會,所以我無法確定新節目單
夾雜著一箱啤酒,如何體面地應付
波浪的深淵,就像隱喻了速朽。
此時夜色必然有神秘的砝碼,
街道并不帶來啟示,面對嚎叫遠勝于
花園的儀式,毫無征兆地
收入宇宙的紀念品。你有意無意忽略過
真相,絕不僅僅是心靈的一塵不染。
秋日的白石龍傳奇
僅存的自然村,輸給了高速時間。
荔林絕境,最終輸給了最后一個死角。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我并未意識到
雜貨店和早攤給建筑史注入了
市井的陳舊味道,如果可能,
我倒也愿意一個地名配上好名聲。
它潛伏的時候,每個人離它都很遠。
秋日的古槐,反襯著更大的古榕,
隨波濤提前擺脫神秘的友誼,
但交換落葉為時尚早。我假定我沒有
浪費觸摸墻上細微的凹痕的機會,
就可以糾正我犯過的錯誤。
它并非徒有其表。白石龍的正午
幾乎不妨礙我用最好的眼光打量。
返往很多次,也不作新舊的對比。
即使音訊全無,我們不必忙于聲稱
這兒消失的地方從不使用漏洞。
這似乎很明顯,遙遠的距離
刷新了茂盛的波濤。另一方面,一大批
寂靜不如我們身上的痕跡來得深刻,
仿佛只剩下這首詩最珍貴的真相。
加入你的生日計劃
(給安安)
遠在南山的白云,對屬于
你的早晨不陌生,它藏著
一個預言,表面上看,它
無關生活的鄰居,但難不
倒節日的鄰居,作為唯一
的見證,航班的另一面試
探著秋天的深淺。與淹沒
在人流中的陽光相比,你
察覺到在你出生之前你早
已存在,還不包括錯誤以
及錯誤補償你的禮物。一
旦敞開,就如同夢境通體
明亮,提醒你,早晨適于
裝飾陽臺上的花,繁茂最
原始的懷舊。論深淵,你
的沉默甚至勝過南山的距
離,不管從哪個方向,生
日覆蓋了節日,同時帶來
比神秘的誕生更信任的傾
聽,即使白云提前愿意加
入,也不妨礙大海以外的
燦爛。僅僅談論病歷像不
像詩歌的怪癖,同樣不能
成為全部的理由。沿預言
的線索,恭喜你的記憶重
獲陽光,這也許是一種機
遇,意味著命運醞釀天使。
洞背村回音傳奇
(贈黃燦然)
沿途在幽靜的村中,舊墻壁負責
一個散漫,不僅僅裸露著芭蕉葉的催眠,
而且還融解于回音的全體。
好像不止雨的陰影,半空中
坐直了身子,在你的想象之外來得
這么急速,既赤裸又變幻莫測。
我明顯感受到經典的寓言,
如波浪的腳步守住每一個角落。
但驕傲從不會讓你漏網。
必然多于聳立的真相,就必然
多于有限度的隱瞞。但這還不算糟糕,
你主要的問題是考慮好時間的粗線。
此地有如遠方,甚至壁虎和螞蟻
湊成十有八九遙相呼應的風景,
回聲歸結到這一點:暮色被落葉葬送。
暗房被反復打量和懷疑,關系到
夢境的一個深淵,其實你更像客串
生活的本色,對稱于攝影效果。
即使和波浪相比,也意味著工作
不會影響微妙的平衡。需要醞釀的耐心,
肯定不只是留下了烏云的漩渦。
從石龍到雨景傳奇
(贈鄉黨程祖晗)
隔壁傾向于一場雨景。或者說,
用小旅行解決我們身上的遠方。
你會發現新的問題,此地容下了
盛大無比的秋天,在新方向從一開始
確立了我們和人陌生化的距離。
至于波浪中的波浪,它首先最強烈,
其次突如其來,一直到偏僻為止。
隔壁之于鄉黨,會把你帶得更遠,
沒有什么不可入景,仿佛我從未想過,
你是你的天氣,并未輸給精確的
預報。即使時間被縮短,你
不介意從前的倒影。比如,早晨
與臺風的關系,涉及到微妙的分寸感,
以及我們的諸多理想。也就是說,
夢和現實,在雨中過于清晰可辨。
看似很有規則,實際上是完全
無視所有的理由。從隱秘的方言
到隔壁十月的靜寂,反而比我們當中
偏向于個人的可能。你也許會
贊同雨的說服力,不同的角度存在
不同的借鑒。與其說你有意
無意忽略風景,倒不如說你為自己開拓
疏遠的長跑,足以讓秋天的年齡
傾斜。不針對雨中的小旅行,
很明顯,我們應該比此地更信任波浪。
也許下午在厚街計劃
(給朝歌)
好像介于繁華和廢墟之間才有
這樣的來歷,它遙遠如一個南方的幽深
記憶:從后街到厚街,假象之下
沒有絲毫做到無縫對接,借口縫隙
表明一個背景成為背景的折扣。
在下午確定之前,你先于我認出了
我的不確定的行蹤。或許還有
更好的借口,問題是我身上
帶的東西不夠用,沒法和你交換。
假如下午比平時多一些機會,
混跡其中我不必被時間的矛盾所束縛。
你的確令人信賴,我在你身上
認出了遺址的風貌,而你同樣
也在它身上認出了我的低達,仿佛
下午時光才得以完整。帶詩的
旅程向外敞開,任何時候,我不會輕易
疏忽另一種比較。假如我經歷了
這些,就很好理解了你的生活規律。
這還不算,環境可能不止一次大修,
它在我們之間尋找歷史的漏洞。
偶爾,秋天在遺址中似乎稍好一點,
比起我們的漫步,一個下午仿佛
遭遇到一場試探:我們才是它的尺度。
夜秋的陌生傳奇
(與石玉坤、楊森君漫步雨山湖)
夜秋的雨山湖,平靜得融入我們
悄無聲息的漫步,似乎比黑暗中的蕩漾
重新歸于水鏡。之前我稱之為陌生,
這不僅僅是焦慮的記憶,就像詩中插入
嶄新的大橋,包括了時間緊鎖的
街景,我不再疑心命運的邊界。即使
和另一旅途相比,也結合于家鄉
極端的遠方。夜秋對我們來說是展示
出來的短暫相遇,但對相遇來說
始終是例外,仿佛雨山和湖在我們
之間縫隙互相滲透,催促我
在環境里養成新認識的習慣。
一旦涉足進去,很好,然后再
跳出它,就好像一次漫長的遠離,
差不多是一個熟悉路口的底線。沒錯,
從被忽略的距離到全體的關系,
意味著陌生不同于現實中的
空無一人的長椅,猶如寂靜背景
有我們一點也不介意的微光。表面上,
我從沉默體驗到碧草中的過程,
遠比秋天落后,但是有什么關系,
亦不像在別處,還能瞞過我們的縫隙。
午夜篝火計劃
你一定喜歡陌生的篝火,
它忠實于午夜的典故。你未必知道
典故有可能來自不可重見天日的
巨大的寂靜。比如,沿音樂
按住火源,它還原為冰冷的木柴;
但不保證升起時,它會用贊美
為黑暗遠道而來的寂靜圍繞。
沒準就是,你比我們忠實于啤酒,
講究的是單獨的意義,你在
我們之外,精通對午夜
引用技術,換句話,你和篝火之間
有一個新鮮的深度。騎在
篝火之上,至少你還能追上陌生的肺腑,
涉及舞蹈,是天賦租用了與我們
有關的體面:美本身是一個
午夜的極限,屬于神秘的氣浪。
相似的東西太多了,可以斷定是
很有天賦的形狀,仿佛世界
僅限于你的小圈子,潛伏到黑暗中的
心臟。有時,枝繁葉茂的遠方,
給陰暗不定的臉龐帶來懸念的暗示,
你會發現渺小不過是渺小的深度,
就好像你添加著更多的木柴,
火在狂歡中絲毫不會變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