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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孫貽與《流寇志》、《平寇志》

2016-05-14 09:30:39劉森垚
新世紀圖書館 2016年6期

劉森垚

摘 要 《流寇志》與《平寇志》雖內容與書名均非常相似,但實際應當是不同作者編著的兩種書籍。《流寇志》的作者是彭孫貽無疑,只是在傳抄過程中出現了多個版本;而《平寇志》可能是由“管葛山人”據《流寇志》刪改而成,完全跨越了異文的邊界。古籍文獻在流轉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傳抄錯誤和被人篡改的情形,彭孫貽所著《流寇志》正好能說明這兩種狀況。

關鍵詞 《流寇志》 《平寇志》 流傳 版本 古籍

分類號 G256.22

DOI 10.16810/j.cnki.1672-514X.2016.06.016

Abstract Liu Kou Zhi and Ping Kou Zhi is very similar in content and title, but they should be different books written by different authors. The author of Liu Kou Zhi is undoubtedly Peng Sunyi, and the book has several versions in its spreading process. Ping Kou Zhi is probably written by Guange Shanren, which is on the basis of Liu Kou Zhi. Thus Liu Kou Zhi and Ping Kou Zhi completely cross over the boundary of variant text. Ancient literature is usually mistakenly copied and deliberately tampered in its process of circulation, which is exactly reflected by Peng Sunyis Liu Kou Zhi.

Keywords Liu Kou Zhi. Ping Kou Zhi. Spread. Version. Ancient Works.

彭孫貽,字仲謀,又字羿仁,別號茗齋,明末浙江海鹽人。彭氏為晚明貢生,少負才名,明朝滅亡后,做為朱明遺民,絕意仕途,終身布衣蔬食,閉門著述,據目錄書記載多達二十余種,數量十分可觀。其中《平寇志》與《流寇志》,書名相似,都編年記錄了明末農民戰爭的主要經過。謝國楨認為二者是同一部書:“是書一名《流寇志》”[1]271“一稱《流寇志》,實即一書”[2]。孟森在《明清史論著集刊》中否定謝國楨的看法:“謝國楨《晚明史籍考》以謂即彭孫貽所著《流寇志》,其實非也”[3]333,“《平寇志》一書取材于彭,而假序于李”[3]335。他認為《平寇志》取材于《流寇志》,其作者必不是彭孫貽,而是另有其人。浙江人民出版社本《流寇志》代前言《〈流寇志〉與〈平寇志〉》是由謝伏琛與方福仁兩位先生所撰,他們另立新的觀點,指出“《平寇志》是《流寇志》的被篡改和歪曲了的形式”[4]序言4。而這里就涉及到一個問題——異文的邊界,即兩本書相似到哪種程度就會被當做是一本書,或者也可以說兩本書的內容“異到什么程度,我們將不再認同”[5]。很明顯,上面三種觀點都是以兩本書的逼似為討論基礎的,但他們的結論卻不相同,毫無疑問這是屬于價值觀念和概念邊界判斷的不同。要想理清此二書的邊界問題,可分兩步進行。

兩書目前所知版本情況如下:

《流寇志》:①吳興嘉業堂抄本,十四卷,無序,現藏浙江省圖書館,1983年浙江人民出版社據此點校出版。②清初鈔本,九卷,有序,現藏中國科學院圖書館(出自崔建英《崔建英版本目錄學文集》117頁)。③清黃振堃抄本,十六卷,九冊,現藏四川省圖書館(出自《中南、西南地區省、市圖書館館藏古籍稿本提要》505頁)。

《平寇志》:①清初刊本,十二卷,有序,現藏臺北故宮博物院(標為“木活字本”)、國家圖書館(標為“木活字本”)、南京圖書館、美國國會圖書館(標為“清抄本”),1931年北平圖書館據此鉛??;1996年《四庫全書存目叢書》據此影印。②北平圖書館鉛印本,三冊,198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據此點校出版。③祥符周氏藏書閣舊抄本(出自上海古籍出版社點校版前言)。④海鹽朱氏舊藏抄本(出自謝國楨《晚明史籍考》,1931年)。⑤李培基藏舊抄八卷本①(出自謝國楨《晚明史籍考》,1931年)。⑥清順治十八年刻本(謝國楨《彭茗齋著述考》,1957年)。

1 《平寇志》與管葛山人

近代以來,對彭孫貽研究貢獻最大的就是張元濟先生。張氏是海鹽人,作為同里后學,十分推崇彭孫貽的治學與節操。張氏與同邑學人朱希祖耗費前后12年時間在各地搜集彭孫貽的作品,編成《茗齋集》二十三卷,歸入《四部叢刊續編》[6]。王士禎《彭孫貽傳》與徐盛全《孝介先生傳》是研究彭孫貽生平與學術有極其重要價值的兩篇小傳,最初只見于抄本,均被張先生收入《茗齋集》卷首。作為彭孫貽的好友、同里后人,王士禎、徐盛全在為彭孫貽作傳的時候應對其著作比較了解,然而王、徐二人的文章只言《流寇志》,沒有提及《平寇志》。成書于康熙年間的《嘉禾征獻錄》記述有明一代嘉興人物,在彭孫貽相關介紹中也只有《流寇志》,未及《平寇志》[7]。與彭孫貽同時代黃虞稷所寫的《千頃堂書目》[8]中也只是記載《流寇志》。在后世的流傳中,蘇吳地區的學者仍然把“彭孫貽《流寇志》”記錄于自己的著述中,如嘉慶道光時彭蘊璨的《歷代畫史匯傳》[9]、阮元的《兩浙輶軒錄》[10]等。足見《流寇志》一書,著錄有序,是彭孫貽所著無疑。那么《平寇志》呢?

上海古籍出版社于1984年據北平圖書館鉛印本點校出版的《平寇志》前言記載,此書的最早版本為“清初木活字本”。謝國楨《晚明史籍考》(1931年)將“活字本”與“鉛印本”并列,且明確指出“清初”為“康熙年間”;而在其《彭茗齋著述考》(1957年)中又提出“順治十八年刻本”,不知何本。各類文獻中較早出現《平寇志》的是乾隆年間的《清朝通志》,但是署名卻是“李確”②;同時期的《四庫全書總目》中史部、集部也皆謂《平寇志》乃李確作品[11]。而《四庫全書總目》所用“浙江巡撫采進本”和上海古籍出版社所用“清初木活字本”③均署名“管葛山人”。看來“管葛山人”是誰是值得商榷的。首先這前述的《平寇志》在書前都有“李確”的序文,“題曰龍湫山人李確著。以‘著之一字推之,疑即出于確手”[11]490。然而,謝伏琛與方福仁所撰《〈流寇志〉與〈平寇志〉》說到:“這一定是篡改者為了進一步給后人布下迷魂陣,所以才特意制造出來加上去的”[4]序言5,認為這篇序言違背了李確的遺民身份,完全是偽造的。當我們認真閱讀這篇序言時發現,該文的重點其實在“人事”二字,“論者以為天厭明德,生盜賊以亡人國如此。然當日事勢之本末,有可得而言者”[12]序言1,只是在開頭和結尾增添了以“天命”“王師”等來歌頌清廷的文字。也就是說,這篇序言的絕大部分可能出自李確之手,并不違背他的遺民身份,后人添頭加尾而已④。李確作序尚可確定,而此書作者不可憑“著”一字而定。

起初,張元濟得到一本署名“管葛山人”的《平寇志》,致信問朱希祖“管葛山人”是誰,朱先生也不得而知。朱希祖先生最初的懷疑對象也是李確,但同樣因為李確做序與遺民身份的沖突而不敢定論。最后,朱先生從自己購得的彭孫貽《客舍偶聞》后李文田的跋語中發現,“管葛山人”就是彭孫貽[13]。但是李文田的跋語也有問題[14]:“以《明史·藝文志》考之雜史類,有彭孫貽《平寇志》十四卷,當亦即此一人。今《四庫總目》有《平寇志》十二卷,疑為海鹽李確,殆非也。余家有《平寇志》十二卷抄本,題為管葛山人彭孫貽著”。問題之一是《明史》與《明史稿》中未嘗有《平寇志》十四卷,而是《流寇志》十四卷。問題之二是李文田生活在晚清,“家藏《平寇志》十二卷”不知何時刊抄。而所謂“清初木活字本”只署名“管葛山人”,并無“彭孫貽”。加之卷帙不同、內容稍異,《平寇志》出自“管葛山人”無誤,而“管葛山人”恐非彭孫貽別號。自李文田題跋以后,世人始謂管葛山人即是彭孫貽,然而李文田的論據尚有不足,不僅誤記《明史》所載,加之“家藏《平寇志》十二卷”時代抑或靠后且是孤證。

《平寇志》書中,崇禎十七年有《甲申夏五聞大行挽詞》八首,而在彭孫貽《茗齋集》卷二也有這八首詩。如前所述,彭孫貽詩作早已缺散,《茗齋集》乃是張元濟、朱希祖兩位先生合力匯集的。張先生原有《茗齋詩稿》抄本四卷,但沒有第二卷。朱先生又抄錄散見于各種文獻中彭孫貽的詩一百一十五首。后來《茗齋集》卷二雖然使用彭孫貽稿本刊行,但實際上仍不齊備[15],應當利用了朱先生收集的散詩。而且,朱先生在《茗齋集》匯編成功以前已經見過《平寇志》[13]355。因此,《平寇志》中的《甲申夏五聞大行挽詞》極有可能正是朱先生抄錄的那“一百一十五首”其中之八首,而又以此添補稿本《茗齋集》卷二之不足。四庫館臣對這幾首詩表示了懷疑①:“又于帝崩之下附所作大行挽詞八首,殊非史例。”[11]490可能的解釋是書中本無挽詞八首,乃是后人覓得“茗齋詩”而適時添加。所以,這個也不能作為“管葛山人”即是彭孫貽的可靠證據。

與此類似,同樣只署名“管葛山人”的《山中聞見錄》之作者也有疑點。自王士禎作傳以來,彭孫貽著作中未見《山中聞見錄》一部。此書現世有賴羅振玉以清抄本刊于《玉簡齋叢書》。約1921年后,學人多遵從朱希祖所引李文田跋語而公認“管葛山人”就是彭孫貽。羅氏所得抄本只署名“管葛山人”(約1924年),也未加辨別而稱“管葛山人”就是彭孫貽。1933年,孟森先生翻閱刊本,認為“管葛山人”就是彭孫貽的證據在書中只有一處:《諸將傳·杜松傳》末有“貽聞杜將軍恃勇而輕敵”語[16]。如《四庫總目》中《平寇志》之“著”字,僅以全書中一“貽”字定論,猶未可信。所謂“貽”,恐怕傳抄有誤乃是“殆”字。程敏政《篁墩集》:“殆聞其平日各主尊徳性、道問學之說?!闭咳羲稐钭诱壑浴罚骸按劮蜃又d而微失其辭德,本無小大?!雹凇端膸烊珪偰俊に挝蔫b》:“殆聞有此舉,未見此書。”[11]1697梁愈《讀山中聞見錄書后》把《山中聞見錄·女真》與《東夷考略·女真》做了比較,發現兩者除少數文段外“全篇字句相同……是一篇文字而錄之于二書也?!盵17]彭孫貽耿介傲骨、篤實精學,恐怕是難有抄襲之舉,那么至少可以說《女真》一篇是后人偽作拼湊添加,甚至整本《山中聞見錄》也有此種可能。由此,《山中聞見錄》極有可能并非出自彭孫貽之手③。

《平寇志》與《山中聞見錄》均署名“管葛山人”,但從上面的證據來看,“管葛山人”恐非彭孫貽別號,此二書也無明顯痕跡說明是彭孫貽所著。而此二書與“管葛山人”,多跟“乾隆”“吳地”相關聯:《四庫總目》記載有“浙江巡撫采進本《平寇志》”;同一時期的《清朝通志》和湖州楊鳳苞《秋室集》亦記載有《平寇志》。據孟森先生研究來看,羅振玉第二次所得《山中聞見錄》中三至五卷所用詞句不早于乾隆年間[3]332,這也很有可能不是近代偽造,而早在乾隆時期就已作偽了;《東夷考略》的作者湖州茅瑞征也是彭孫貽的吳地老鄉。近代趙萬里先生是海鹽鄰縣海寧人,他說海鹽有管、葛二山,因而有“管葛山人”之名號④。由此可以推想,這兩本書極有可能是雍乾左右不知名的海鹽學者——“管葛山人”所作,以對前人著述的抄襲與增改而另立新書。而謝伏琛、方福仁二位先生的觀點則不同,認為把《流寇志》改為《平寇志》的應當是“清廷史館”。他們的理由是:王士禎的《彭孫貽傳》中說到,黃宗羲把自己所得《流寇志》貢獻清廷以修明史,而《平寇志》存有所謂“康熙活字本”,因此認為《流寇志》改為《平寇志》的時間當在康熙年間。但是情況并非如此,《明史》與《明史稿》中未嘗有《平寇志》,而是《流寇志》十四卷。若是康熙時史官已經修改,為何官修史書不存《平寇志》之名而只書《流寇志》呢?竊以為,《平寇志》一書、一名均自雍乾時期改創。“流寇”在其時尤指明末大規模的“流民”起義軍,與彭孫貽同時代的學者在記錄明末農民戰爭時也多用“流寇”“流賊”作為著述篇名。清初吳江戴笠撰有《懷陵流寇始終錄》,又名《流寇長編》《流寇編年》《明史記·流寇志》,同時期還有吳殳撰寫的《懷陵流寇始終錄自序》和《流賊亡明節目》、張岱《流寇死事諸臣列傳》、余瑞紫《流寇張獻忠陷廬州府事》、查繼佐《流寇瑣聞》、趙吉士《流寇瑣記》等。而“平寇志”一名、一書當晚出。

除了書名讓人起疑,還有前面談及的“清初木活字本”也存在可商榷的地方。“清初活字本”現藏于臺北故宮博物院,序文首頁鈐有正楷“風涇奎藻堂陶氏書籍記”“風涇陶崇質家藏善本”朱文印記?;蛟惶漳耸敲髂┣宄醪貢?,此說若是成立,則“活字本”毫無疑問成書于清初。但經初步考查,陶氏實非生活在清初,而大約是雍正以后的學者①。“清初活字本”《平寇志》卷一首頁有“選學齋藏書印”,乾隆時期英廉《夢堂詩稿》延福等刻本也鈐有此印[18],而此本完成已到乾隆五十一年。另外,“活字本”《平寇志》的印刷也沒有明顯的清初特征,而是其版式流行于康乾百年間的。此本所用“黑口單魚尾、左右雙邊、上下單邊、十一行二十二字”版式乃是康乾時期的流行制式;所用“歐字”仍然是康乾時期的典型字體,在《武英殿造辦處寫刻刷印工價并顏料紙張定例開后》[19]和《武英殿修書處則例》[20]中,關于寫刻匠役的工價均有“刻宋字廉于歐字”的明確規定,足見康乾時期人們崇尚歐字。也就是說,“活字本”《平寇志》從版式字體不能確定其為“清初”,刊成的時間下限可以推至雍乾時期。

總之,《流寇志》毫無疑問是彭孫貽所著;《平寇志》基于種種證據,可以推想為雍乾時期的一位不知名學者——“管葛山人”所編②。

2 《流寇志》與《平寇志》的內容差異

大致確定了彭孫貽與《流寇志》《平寇志》的關系,下面就以現在通行版本1983年浙江人民出版社《流寇志》與1984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平寇志》來分析兩書的異同,以期從中發現“管葛山人”修改《流寇志》另立新書的動機和手法,并佐證《流寇志》《平寇志》的流傳問題,這也有助于我們探討異文邊界的問題。

2.1 起訖不同

《流寇志》起于崇禎元年(1628)七月,陜西白水王二聚眾掠蒲州、韓城,農民軍初起,止于康熙二年(1663)十二月,郝搖旗、袁宗第戰死,前后共三十七年?!镀娇苤尽菲鹩诔绲澰辏?628)正月到順治十八年(1661)末俘明永歷帝為止?!镀娇苤尽芬杂罋v帝被俘作為截止時間,則顯然暗示南明朝廷是最后“平定之賊寇”,用以貶低明朝。

2.2 紀年不同

甲申國變以后,《流寇志》中清朝正統年號后有附加南明年號,如卷十四“順治二年弘光元年正月乙酉朔”[21]218“順治三年隆武二年丙戌”[21]225“順治四年,丁亥,永歷二年”[21]229。《平寇志》中則刪去弘光元年、永歷二年等紀年,單以清廷年號干支紀年。這樣的刪改動機很明顯,就是為了奉清正朔,以立正統。

2.3 稱呼不同

《流寇志》站在明朝立場,而《平寇志》則是以清方的口吻講述的,書中稱清為“本朝”,清兵為“王師”,抬寫甚恭。《流寇志》卷一中說到“烈皇帝初登大寶”,到了《平寇志》則變為“懷宗初即位”?!读骺苤尽罚骸俺▏M守開封”[21]219,《平寇志》則曰:“南都命定國進守開封”[12]269?!读骺苤尽罚骸爸潦穷D兵山海,乞師于清朝”[21]182,《平寇志》有云:“三桂頓兵山海,乞師于本朝。”[12]236

2.4 詳略不同

《流寇志》卷十三“大清兵分道西伐,更糾西人攻臨洮、甘肅以牽之。自成勒邊兵與戰,殺傷相當。西人數萬騎并進。賊兵潰,遂棄甘肅。吳三桂分兵出居庸關,入宣府。自成數戰不勝,扼險自保?!痹凇镀娇苤尽防镞@一段被刪改成為“本朝兵分道西伐。自成勒邊兵與戰,大敗。遂棄甘肅,扼險自保。”《平寇志》之所以做這樣的刪改,目的是很明顯的,就是為了貶低農民軍的戰斗力、避“借兵”之諱。出于同樣目的刪去的還有“督師大學士何騰蛟進兵湖南,自成部曲多降于騰蛟。赤心見騰蛟兵盛,亦懾服聽命。論克長沙功,封赤心為興國侯?!盵21]229另外,《流寇志》中引用當時《肅松錄》一書中的話講述明朝軍隊殺俘以祀崇禎帝的事情,在《平寇志》中雖保留了這一事件,但是刪掉了《肅松錄》的書名,大概因為清初遺民哭廟哭陵以寄托“思明”情結的人不在少數,而此書正是一部有關明代帝王陵的文獻。

《平寇志》在記載時間上比《流寇志》少了兩年,《平寇志》并不是“管葛山人”對《流寇志》只做簡單刪改編成的,有些地方稍有增益。如《流寇志》:“東報既急,牛金星集劉宗敏、李巖輩,議出師,倉皇無定。諸賊聞東信急,大懼,私相問卜,卜不吉,多涕泣。”[21]183到了《平寇志》里,則是:“關報既急,牛金星置酒集劉宗敏、李過、李巖、李牟、谷可成、白廣恩、左光先、黑云龍、官撫民議出師,倉皇未定,營中諸賊大懼,私相問卜李闖有成否?闖王登極尚延幾年否?出師不為關兵所殺否?得卜不吉,多涕泣?!盵12]237-238再如,對闖將李自成及流寇的簡介等就是《流寇志》中所沒有的[12]141。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所據底本原本就有詳略的不同。

2.5 史評名稱不同

《流寇志》里的“彭子曰”在《平寇志》里是“野史氏曰”或者“管葛山人曰”,評論的內容是大致相同的。在《流寇志》里共有23處評論,且都是“彭子曰”,在《平寇志》里共有22處評論,其中有17處是“管葛山人曰”,有5處是“野史氏曰”?!镀娇苤尽返?2處評論中有18處與《流寇志》相同,有4處是《流寇志》中所沒有的?!读骺苤尽纷詈髢删淼?處史評與其他1處,是《平寇志》中沒有的。另外,《流寇志》卷十一有“彭子曰:貽游江右,德安馬大令告貽曰……”[21]177而到了《平寇志》中則變成了“管葛山人曰:予游江右,徳安馬大令告余曰……”[12]228刻意篡改、隱匿原著之事,昭然若揭。

《流寇志》里的“彭子”確指彭孫貽無疑,現存的吳興嘉業堂抄本《流寇志》里的“彭子曰”被談遷的《國榷》引用后就變成了“彭孫貽曰”[22]。談遷不僅與彭孫貽是同時代的人,而且家鄉海寧縣與彭孫貽的家鄉海鹽縣相鄰。吳興嘉業堂的抄本《流寇志》里的彭孫貽的論斷與談遷《國榷》里所引用的四段話有少許出入,尤其是談遷引用的彭孫貽關于“甲申之禍”[12]203的論斷是《平寇志》里有而《流寇志》所無的,而《國榷》中引用彭孫貽“張獻忠之殘暴”[22]6137的評論是二者皆無的。很有可能《平寇志》非據嘉業堂抄本《流寇志》刪改,抄本《流寇志》晚于北平圖書館所存《平寇志》“活字本”,已并非原貌,古籍在流傳過程中的增減也是常有的事。此推論也有旁證:全祖望《鮚埼亭集》[23]與《鮚埼亭集外編》[24]均有對《流寇志》的評介,舉出諸多例子證明此書“但憑邸報流傳,全無實據”,又說“彭仲謀《流寇志》偽錯十五,出于傳聞”。然而以現存的嘉業堂的抄本來看,全祖望所述的《流寇志》失實記載大都不存在。這正好說明乾隆時期《流寇志》已有多個版本,謝國楨先生也說,“謝山所見者,或另一稿本也”[1]272。這樣看來嘉業堂所保留的《流寇志》傳抄晚于雍乾時期,已經被篡改過,不是彭孫貽原本的面貌了。

總之,《平寇志》的作者是完全站在清廷的立場上修改了《流寇志》一書,力圖貶低明朝、削弱義軍、維護滿人①。又以諸多證據推其書大約成于乾隆時期,時值編修《四庫全書》,獻書、征書、改書、禁書、毀書風氣盛行。乾隆三十九年八月,上諭:“明季末造,野史甚多,其間毀益任意,傳聞異詞,必有抵觸本朝之語,正當及此一番查辦,盡行銷毀,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風俗?!盵25]試想“管葛山人”或為邀功獻媚、或為保存典籍,用刪、改、添、偽等手法,以彭孫貽《流寇志》一書為基礎,另立新書。以其口吻、立場,如果把它等同于明遺民彭孫貽所著的《流寇志》,是非常不恰當的。而之所以選擇彭孫貽的著作定為作偽對象,恐怕是因為彭孫貽在當地名氣不大不小,又文網殘酷而其很多著作只存其名、在清代后期不曾為世人所睹。

3 結語

綜上所述,古籍文獻在流轉的過程中往往會出現傳抄錯誤和被人篡改的情況,彭孫貽所著《流寇志》正好能說明這兩種狀況:彭孫貽所撰《流寇志》傳抄至乾隆年間已有多個版本,這些版本與嘉業堂存《流寇志》可以看作是流傳中的傳寫錯誤;而“管葛山人”依據雍乾時期某個《流寇志》版本修改刪添,另立新目為《平寇志》,此則可以看做是對《流寇志》的再創作。這也正好對應了謝國楨與孟森二位先生的觀點:謝氏側重“流傳之誤”而認為“實即一書”;孟氏偏于“后人刪改”而認為“自為一書”;二人之分歧實則是觀察視角和價值判斷不同而已。同署“管葛山人”的《平寇志》與《山中聞見錄》二書作者都有疑點,恐均非彭孫貽所著;“管葛山人”也不是百年以來公認的彭孫貽之別號。彭孫貽之《流寇志》從一個稿本流傳為多個版本,接著被分立為不同作者的兩本書,在向后流轉的過程中學者又會因為二書的逼似,反而把兩書混為一談,繼而把兩位作者也看成是同一個人??梢钥闯?,探討異文的邊界問題,僅僅是把握書本內容的差異是不夠的。因為內容的差異最后只能歸結于價值判斷問題,而這個問題卻很難言其對錯。為此,我們就必須注意到造成這種差異的人的因素——流傳中抄寫人的主觀能動性。英國學者Bieler將抄寫人的發揮空間分成三類:“死文本”“活文本”“野文本”。對于“死文本”,抄手會盡可能地忠實于原本進行復制;對于“活文本”,抄手有可能會進行有意的改動;對于“野文本”,抄手會覺得有權按照自己的見解和風格進行處理[26],如果只關注文字差異程度,那么異文邊界將會始終處于量變的狀態而非質變,這樣異文的清晰邊界實際上是不存在的。因此,我們需要結合異文的文本本性與抄寫者的狀態來考察這一問題。而考慮到《平寇志》抄寫者(管葛山人)的主觀立場與時代氛圍,其對明末這類雜史“活文本”的有意處置則完全超越了異文的邊界,應當視其為對《流寇志》的再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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