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崠智

玄同

要寫二哥還真令我犯難，琢磨了兩天和懷孕一樣難受，糾正下，就是男人看女人懷孕難受的那種難受。為什么呢？如果掉書袋他會說我裝，如果平白他會皺眉頭，如果調侃過甚他又說為老不尊或者師者不尊的話。換成別人我會之乎者也一氣劈死他，誰叫他是哥呢！更深層次的原因是二哥不僅書法，繪畫、文章、活動能力、處世為人等各方面都讓我拜服，所以受制于他。

二哥在書法界已經是中青年名家了，之前也拜讀過不少業界師友記述二哥的文章，重點都對他的書法從源頭、取法、風貌到發展進行了專業和深刻的分析。我不懂書法，就不去班門弄斧了，能讀到這些文字的也基本是書法行家，各自品味罷。但我想說的是，我非常迷戀二哥的字，因為我熟悉他的蛻變歷程，能感受那厚重線條下的積淀。

我至今收藏著一張十五年前二哥給我的名片，名片上還印著照片，看起來帥氣文雅，謙謙君子。現在的他邋遢隨意，不修邊幅，言語間頗有些痞氣。或許這是王國維所謂人生第三境：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老大志斌說寫老二可以從儒雅入手，我立馬回了一句：他儒雅？見鬼了！但我心里還是深以為然，撇開皮相不說，他撰文作書骨子里還是透著雅致古拙，透著文人風骨。也許正是憑籍這樣的人間煙火味和漢子真性情，二哥有著非常出色的人緣。隨和、大氣，又不失詼諧，個人魅力飆升，這也是他活動策劃和組織能力的基礎，振臂一呼，四海回應。

二哥少以畫作示人，但他家學淵源。其父是美術教師，但不是一般概念上的美術老師的水平。有見伯父的《蒼生系列》和《難忘歲月系列》組畫，水墨揉入西畫寫實風格，造型和墨色駕馭爐火純青。在那特殊的年代里，草根的命運，特別是知識分子的命運坎坷。這是不是二哥對父輩的隱痛？不得而知，不曾問，也不好問，僅是個人對他畫作態度的胡亂猜測而已。

很喜歡讀二哥的書法評論，縱橫捭闔、出古入今，不時閃爍獨到的思想火花。看似信手拈來、毫不費力，實則舉重若輕、綿里藏針。清閑的夜晚，沏一壺清茶，點一柱沉香，就著青燈蟲語，游弋于墨香線隙，品味著二哥時而行云流水、時而驚若蛟龍的文字，想像著他指點江山的豪邁氣度和不失為愜意的享受。

人生不惑，需要積淀三五同好朋友，不求刎頸，不求插刀，在淡如清水的交往中分享喜怒，交流感悟，便是勝事。如能再奢侈一些，共同做點只因愛好、不關柴米的事情，那就是人生幸事了。

2014年的金秋，志斌、二哥和我一道發起成立了一個叫“簡社”的詩書畫團體，豎起“諸藝兼修”的旗幟，欲網羅同道英才。二哥幾個信息，立馬招來一批兄弟，個個牛氣沖天，讓我再次領略了他的人格魅力。

二哥也有吝嗇的時候，比如我現在只有一件他十幾年前的隸書作品。又比如我說：二哥，教我打太極吧！“X”，一句粗口把我踢了回去。大哥和二哥的太極功夫都比較出色，我常說“大哥的太極健身，二哥的太極健腦”。雖然是近水樓臺，但目前為止也沒學到一招半式。

如今有了微信、QQ等即時交流工具，不再書信往來。缺失的是期待感和文墨氣，但隨時隨地都能掌握對方動態。微信上時不時收到他發的一些搞怪表情和一些需要腦子再加工才理解含義的文字，漸漸地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簡社的活動如火如荼，二哥的許多死黨成了我的好友，“馮老二”這個綽號在圈內也不脛而走。我們經常在群中鬧翻天，二哥只是偶爾冒泡，有紅包出現時才知道他手腳還麻利。但有一點他不含糊，討論方案或者碰到問題時他總能第一時間給出意見和建議。

醇如老酒，波瀾不驚，這是我所理解的二哥，河南馮老二。

二哥的圈子里不乏名家大腕，佳人才子比比皆是，為什么偏偏找我這半吊子來寫他？我想或許正是他要借我粗陋淺薄的文字，向新朋友展示一個真實的他，無須修飾，更無須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