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喜歡趣多多

妙妙貓

（一）

我叫許多多，可是班上的同學更喜歡叫我“趣多多”。

他叫牛楠，可是班上的同學都喜歡叫他“牛奶”。

可想而知，我們兩個的名字相遇在一起，就是“牛奶”遇見了“趣多多”，用班上的“調皮大王”劉曉宇的話就是：“清早醒來，一杯‘牛奶和兩塊‘趣多多更配哦。”

開始，我還紅著臉和劉曉宇據理力爭一下，時間長了，我也就裝作無所謂了。

但我沒有料到，上周的一次《詩經》作品賞析課，我和牛楠的名字又變成了熱門話題，我們之間的“緋聞”也在班里炒得沸沸揚揚，大家都說——“牛奶” 喜歡“趣多多”。

事情的經過回想起來也沒什么，無非是我和牛楠被語文老師叫起來，聲情并茂地朗讀了幾句《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結果一下課，“調皮大王”模仿語文老師微笑著連連夸贊我們倆朗讀得很有感情。劉曉宇就接茬兒在教室里一聲吼：“我就說嘛，‘牛奶喜歡‘趣多多，對不對？”

緊接著，我的耳邊傳來一連串起哄的聲音，牛楠埋著頭，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而我，則在這一連串的玩笑聲中暈紅了臉頰。

班級“緋聞”的傳播速度遠遠超乎我的想象，本來我和牛楠走在一起并不起眼兒，頂多被班上的同學喊一句：“喝牛奶，不要忘了趣多多哦。”但這幾天，我們倆在其他班的同學眼中，都成了一對閃亮的焦點。特別是放學的時候，男生會騎著車子朝并肩而行的我倆吹一聲口哨。女生則會三五成群地竊竊私語，偶爾我豎起耳朵聽見她們在說：“看，他們就是三班的‘牛奶和‘趣多多。”

就連我最好的朋友小小也忍不住好奇地追問我一句：“多多，牛楠是不是喜歡你啊？”連續追問了幾次后，小小也不再問了，因為她從我崩潰的表情中已經讀出了答案。

班上的“緋聞”，讓我對牛楠的態度也來了一個360度的大轉彎。本來我們倆都住在一個小區，放學一起坐公車回家也成了很平常的事兒。但近些天，為了躲避班上同學們咄咄逼人的凌厲目光，我開始找各種借口拒絕和牛楠同行。我本想，牛楠大概也猜出了我的意思。可是我錯了，每天放學，牛楠還是會不厭其煩地走到我的座位前，說一句：“一起走嗎？”我只能笑著將推辭的話說出口，心里碎碎念幾句，真不知道這個大木頭是怎么想的。

（二）

時間久了，我想出了一個合理的答案——牛楠真的喜歡我了。這個答案一從我的腦袋里冒出來的時候，我的臉蛋也變得紅通通的了。

其實，我的這個想法也不是無憑無據。就從我和牛楠一起放學回家這件平常的小事來說吧，從小學二年級開始，當牛楠得知我的家和他的家在一個小區，他就主動走過來搭話，并每天堅持護送我回家。雖然我們倆在同行路上的共同話題并不多，而且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喋喋不休，但當我說得激動的時候，牛楠都會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如果說每天堅持護送我回家還不是最主要的證據，那么，從牛楠這幾年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上或許可以窺見一些端倪。比如，他去年送給我一本童話書《青鳥》，就是我一直想去書店買的那一本。還有離今年的生日還差幾天的時候，牛楠就提前送給我一套精美的明信片，其中一張還留下了他清秀的筆跡——送給好友，許多多，祝你快樂。

這么一想，我看牛楠的眼光徹底發生了質變。在課間休息的時候，我發現牛楠的那一雙大眼睛偶爾還會向我座位的方向襲來。在上體育課的時候，擔任前鋒的牛楠也會故意將圓鼓鼓的足球踢向我，這不明擺著是讓我將足球踢還給他嘛。

我越想越苦惱，要是牛楠真的喜歡我怎么辦？他莫非也會像韓劇里面的男主角一樣正在醞釀一場浪漫的表白？胡思亂想讓我每天都迷迷糊糊的，即使走在回家的路上也會一不小心迷失方向。

這樣的狀態太糟糕了，我決定要向牛楠問個清楚。可我應該怎樣問呢？這個新問題又開始困擾我。

“許多多，你最近怎么了？暈頭暈腦的。放學了，要不要一起走？”就在我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牛楠拍了拍我的腦袋。

“啊喲，干嗎？我今天要留下值日，你先走吧。”我脫口而出。

“你最近怎么老值日，要當勞動標兵嗎？”牛楠說完，頭歪了一下。

“你先走吧。不，等一下……”我突然想到這是一個問牛楠的最佳時機，因為這時班上的同學除了幾名值日生基本上都已經走光了。

“干嗎？”牛楠已經走到了教室的門口。

“那個……你……算了，我要開始掃地了。”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還是沒有說出重點。

“好吧。加油啦。”牛楠凝望了我幾秒，比畫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走出了教室。

唉，這么好的良機錯過了，看來我還是要繼續百思不得其解了。

（三）

忘記哪個哲人曾經說過：時間可以讓人抹平許多煩憂。隨著校慶的到來，在班主任的帶領下，各個班級也開始著手準備大大小小的表演節目。我們班準備的節目是大合唱，音樂老師挑選了我的好朋友小小和體育委員劉思逸分別擔任男女聲部的領唱。他們倆歌聲甜美，感情拿捏得也很到位，這足以為“調皮大王” 劉曉宇提供一個很好的新“緋聞”素材。這不，剛剛排練完，劉曉宇就獅吼了一句：“劉思逸喜歡小小，準沒錯！”

此話一出，我瞥了一眼小小，她的臉“騰”的一下紅透了，劉思逸也表情不自然地站在角落里喝礦泉水。我帶著同情的目光慢慢走向小小，第一時間拍了拍小小的肩膀。小小望著我，似乎在那一刻切身明白了“緋聞”的不俗威力。

如我所料，新的“緋聞”越傳聲勢越大，可以說將我和牛楠的“緋聞”徹底淹沒在了人海里。同學們也似乎不再關心“牛奶”和“趣多多”的新近消息了，大家更樂于聽到劉曉宇口中新的校慶排練趣聞。

但我還是不愿意和牛楠結伴回家，牛楠這兩天也知趣地不再主動邀請我同行。于是，今天排練完畢，我依舊在座位上發了半個小時的呆，等確定牛楠已經走遠了，才背起書包，走到了公交車站口。

“許多多，你怎么這么晚才出來？”我一回頭，是牛楠。

“你沒回去啊？”我有些吃驚地問。

“哦，下課踢了一會兒球。公車來了，一起回家吧。”牛楠說完，將我推上了空蕩蕩的公交車。

（四）

我和牛楠在公車的后排找了兩個座位，一前一后，牛楠就坐在我的前面。

“那個……牛楠，我問你個事兒。”我拍了一下牛腩的肩膀。牛楠轉過頭，回饋給我一雙滿懷期待和好奇的大眼睛。

“牛楠，你是不是喜歡我？”我鼓足了勇氣，慌忙說出了這句憋在心中已久的話。

“哈哈！哈哈！”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牛楠一連串的笑聲。

接下來的幾站，我沒有再搭理牛楠，牛楠也看出我是生氣了，沒敢再吱聲。

終于到站了，我和牛楠從公交車的座位上起來，走下了公交車。

“許多多，你該不會把無聊的‘緋聞當真了吧？”一下車，牛楠就拋給我一個問題。

我沒有回答，因為此刻，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原來你前陣子放學不和我一起回家是因為傳言啊。我說呢，咱倆不是好朋友嗎？”牛楠看出了我眼中的尷尬。

“那你為什么不向劉曉宇和同學們解釋清楚？”我的語氣里閃過幾絲抱怨。

“假的傳聞終究會被人淡忘，這還是我身為記者的老爸告訴我的。本來就沒有的事兒，何必當真？！”牛楠說完又“哈哈”笑了一聲。

“看來是我想多了。”我的聲音很小，可是牛楠還是聽見了。

“女生嘛，難免會胡思亂想，我老媽也愛這樣。好啦，這下‘牛奶和‘趣多多組合又可以放學一起回家了。”牛楠朝我做了一個怪臉，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牛楠，你快過生日了，想要什么禮物呢？”我忽然想起來下個周末就是牛楠的生日了。

“下周末不是校慶演出嗎？先表演完再說。不過，你要是非要給我禮物呢，我也會很開心地接受啦。”牛楠想了想回答我說。

“好啊！等著驚喜吧！”我故作神秘地說。

在牛腩的護送下，我回到了家。放下書包，我走到了電話機旁，決定給好朋友小小打一通慰問電話，我要告訴她“緋聞”終會消散，但真正的友誼不會輕易被傳聞沖散，就像“牛奶”和“趣多多”，經歷了時間的考驗后一瞧——我們還是最合拍的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