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無常觀視點比較平家物語與方丈記之序文

趙春草

摘 要：從中古進入中世，日本由于連年戰亂及頻繁災害，這一時期被稱為“末法”時代。在此社會背景下的作品，“無常”思想達到高峰。其中，最表現“無常觀”的文學形式為軍紀文學和草庵文學。而《平家物語》和《方丈記》各為其代表作。雖說都表現“無常觀”，但其內涵不盡相同，筆者通過分析比較兩作品的序文部分，試圖探究兩部作品無常觀的不同之處。

關鍵詞：平家物語；方丈記；無常觀

中圖分類號：I313.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1-0077-01

一、無常觀

（一）佛教中的無常

無常，意為世間萬物輪回循環于生滅之間，不存在保持恒常狀態的事物。無常分為一期無常與剎那無常。一期無常意為世間萬物永遠處于“生”“住”“異”“滅”四個狀態循環中。強調狀態，從時間面解釋了事物發展的本質。剎那無常，意為將時間無限分割，在“剎那”瞬間也存在“生”“住”“異”“滅”，從空間面解釋了世間萬物的本質是變化本身。釋迦摩尼為救眾生脫離苦海，于菩提樹下修行，悟的無常真諦。佛教意義中的無常，可看作為更好得活在現世中的，積極且富哲學意味的思維方式。

（二）日本的無常觀

佛教于6世紀經百濟傳入日本。被嚴酷自然環境中艱難生存的日本人認可并接受。而日本人并非在佛教傳入后才形成系統“無常觀”。西田成好在《無常觀的系譜》中提出了“知識和體驗都能誘發產生無常觀”的觀點。在中世之前，日本人對花、人生及其他各種事物的短暫易逝所抒發的哀傷之情，可稱為“無常感”。中世時在亂世中體驗興亡交替，親眼目睹世相激蕩變化，從而對生死本質的虛空有了切實領悟，至此才形成了系統的“無常觀”。

二、《平家物語》與《方丈記》序文

（一） 平家物語

祗園精舍的鐘聲，奏諸行無常之響

沙羅雙樹的花色，表盛者必衰之兆

驕者必敗，恰如春宵一夢

猛者遂滅，好似風前之塵

“一期無?！薄Ｗ鳛檐娪浳镎Z，生與死是不可避免的主題。序文所引典故都說明了盛者必衰的道理。從生到滅從盛到衰的無常觀，符合佛教的一期無常。但佛教無常觀是將世界存在的消長分為“生”“住”“異”“滅”四個階段，并非僅強調衰滅過程，同時主張生成過程。這一佛教無常觀在《三國演義》序文中（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得以圓滿說明。但平家物語序文中生成過程被除去。這不是平家物語所獨有的思想，而是當時日本社會共有的無常觀。在佛教傳到日本時，由于日本人獨特的審美意識，以及戰國時期戰亂的社會背景，日本人對無常的認識也發生了改變，佛教中具有哲學思辨意味的無常觀被日本人作了自己的解讀。平家物語為吸引庶民的興趣，從富含英雄和悲劇色彩的歷史事件入手，而無常從序文到結束貫穿始終，在感嘆平家一門衰滅之時，也體現了“物哀”的美意識。

（二）「方丈記」序文和無常觀

逝川流水不絕，而水非原模樣。滯隅水浮且消且結，那曾有久佇之例。世上的人和居也如此。

（略）

那主人那宅院互爭無常的樣子，說起來無異于喇叭花上的露珠。時而露珠落去花留著，留是留著，但一見朝陽即枯。時而花萎露珠未消，消是未消，但不待黃昏時。

“一期無常與剎那無常”。水中泡沫消亡生成，住宅建成毀壞，牽牛花開敗，露水集聚蒸發，一切事物僅是生與滅的狀態保持時間長短有異，而在“變化”這點上無異。作者不僅僅感嘆從生到滅的毀滅過程，也哲理性思考了從滅到生的過程，可以說認識到了一期無常的整個過程，從而理性表達了作者自己的無常觀。作者沒有停留在對“滅”的感嘆，而是看到了“變化”這一本質。河水不可停留，且不能保持恒常狀態，與佛教中說明萬物變化本質的剎那無常思想可以重合。即：在“剎那”瞬間也存在“生”“住”“異”“滅”，萬物如同河中流水，永遠處于流動變化的狀態。

《方丈記》作者鴨長明是一位省察深刻的無常思想家，他脫離主觀，用旁觀的、內省的視角將自身置于理性世界中。

三、結語

《平家物語》與《方丈記》同位表達了“無常觀”思想的中世日本的著作，但其無常觀內容，表現無常觀的作品特征都相去甚遠。這次，通過截取兩部作品序文部分，分析其無常觀的不同。《平家物語》序文中表現出的無常觀，是當時日本社會普遍觀念上的無常觀，作品直接引用了這種觀念。這中無常觀之強調一期無常中的從生到滅過程，而從滅到生的過程被刪除了。由此，將平家一門的滅亡與“物哀”的美意識相結合，使讀者感動，增加故事帶給讀者情感上的沖擊感。而《方丈記》序文中所體現的無常觀，則是作者通過反省、體驗，從自身得出的一種人生觀，帶著哲學和理性意味。并且，作者認識到了一期無常的生——滅——生完整過程。從中也可一窺作為事物本質的變化這一剎那無常思想在序文中的體現。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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