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除斥期間是民法中對于形成權行使的時間限制,其與訴訟時效同樣重要,然而我國民事立法對其規定未盡完善,人們對其認識也不夠充足,此制度的完善與發展有待我們更深入的研究。
關鍵詞:除斥期間;期限;形成權
中圖分類號:D92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5-4379-(2016)23-0183-02
作者簡介:丁穎娜(1993-),女,漢族,河北廊坊人,本科,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學院,法學專業。
除斥期間對維護當事人的權益十分重要,但現實生活中極少有人能清楚認識到這一時間限制,甚至將其與訴訟時效等同。關于這一制度的理論探討也未盡完備,立法上也沒有統一的專業術語及整體制度結構來規定這一制度。因此,如何從理論上完善我國的除斥期間制度,為其正式立法進行理論準備,就成了民法學上的一個亟待解決的課題。
一、除斥期間的概念及特征
關于除斥期間,首先應明確其是學理稱謂,這一詞匯并未直接適用于法典中,但各國法律都有關于此制度的具體規定。對其定義,我國學界大多認為是法律規定或當事人約定的對某種權利所預定的存續期間,又稱預定期間。而在江平教授主編的《民法學》中則認為其是指法律規定或當事人約定的形成權存續期間的有效期間[1]。可見,對除斥期間定義的爭議主要在其調整對象上,前者以某種權利概括而言,其內涵可包括形成權及其他適用于除斥期間的權利;后者則明確指出其調整對象為形成權。那么,除斥期間適用于形成權以外的其他權利嗎?就我國民事法律規范對除斥期間的有關規定而言,基本都是對撤銷權、追認權等形成權的規定,故將其概念限定在形成權之內似乎有理,但理論的探討是無止境的,社會生活中的法律問題也是多變的。故對于除斥期間的定義,我認為采取第一種觀點以概括的方式來界定更為恰當。
作為一種獨立的法律制度,除斥期間的法律特征主要如下:
(一)除斥期間是一種民事法律事實。除斥期間屬于法律事實中事件的一種,即一定的期間經過可導致一定的權利義務關系消滅。據民法關于除斥期間的有關規定,期間屆滿,權利人的權利消滅。
(二)除斥期間屬于不變期間。其由法律的明確規定或當事人的約定來確定。關于除斥期間的起算,期間長短都應明確列明。除斥期間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斷、中止和延長。
(三)除斥期間可分為法定除斥期間和約定除斥期間。法定除斥期間由法律直接明文規定,如《合同法》第55條規定的具有撤銷權的當事人自知道或應當知道撤銷事由之日起1年內沒有行使的撤銷權消滅[2],此為法定除斥期間。《合同法》第95條規定的“法律規定或者當事人約定解除權行使期限,期限屆滿當事人不行使的,該權利消滅。法律沒有規定,或者當事人沒有約定解除權行使期限,經對方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內不行使的,該權利消滅。”[3]此為當事人約定除斥期間。此條同時規定了在法律未規定或當事人沒有約定的情形下,當事人一方可依法自主決定一定的期間即由一方催告確定一定的合理期間。
(四)除斥期間保護的是既存的法律關系。除斥期間屆滿,權利人喪失撤銷權、異議權等權利,使得已存的法律關系得以維持。期內行使權利,則既存法律關系消滅。
二、除斥期間的價值意義
民法規定除斥期間制度是為了促進交易的有效進行并達到社會法律關系的穩定。當權利人長時間不行使權利時,另一方當事人以時效來確定既存法律關系便可實現交易或取得物的所有權。因此,這一制度的規定有益于物盡其用,督促權利人行使權力,進而加快民事流轉來促進交易發展。[4]
然而不少學者提出批判觀點,認為所謂的維護社會秩序不過是,當權利人和義務人間舊的法律關系與權利人因長時間怠于行使權力而使當事人間的法律關系變成為新關系兩種情況下存在利益沖突時,立法選擇了后者。也有學者認為法律規定權利人享有撤銷權、追認權、異議權等,而又以很短的期間為限使這些權利消滅,便使法律意識不高權利人難以清楚認識自己的權利,進而使得這些權利被架空而很少發揮作用。還有學者認為除斥期間多適用于因重大誤解、欺騙等訂立的可撤銷合同,而使得這些有瑕疵的合同全部有效,這似乎又與合同要求的意思表示真實和追求的公平原則、自愿原則相悖。
總而言之,我認為除斥期間的規定可促使權利人及時行權。既然權利人可長期行使權利卻怠于行使,那么從某種程度上講喪失權力也是其自己選擇的[5]。因此,即使法律在兩種秩序之中選擇現存新秩序來維護更多的利益實現也是合理的。再者,法律的著眼點在于促進交易開展,保護交易完成,而非把交易人訓練成吹毛求疵的專家[6]。因此,交易中出現瑕疵合同也是難免的,但我們不能為了維護合同的確定公正而犧牲更大的利益。所以,除斥期間的存在是必要且合理的。
但同時我們也看到,除斥期間制度是以犧牲權利人的利益而換取交易的進行。從本質上講,仍是對現實生活中的個人利益和社會利益做選擇。法律如此規定,并非明確社會利益大于個人利益,而是對兩種利益沖突進行協調的權宜之計。如何在維護社會法律關系的穩定、盡可能地實現物盡其用的同時保障公民個人的利益,始終是我們奮斗的方向。
三、除斥期間的適用范圍
除斥期間適用于形成權,如撤銷權、追認權、解除權等。縱觀世界各國民法,對形成權大多都預設了存續期間,期間屆滿權利即告消滅。對形成權設置此種時間限制,目的在于平衡當事人雙方的利益,使法律關系盡快處于明確狀態。形成權的權利人可依自己單方意思表示引起法律關系的發生、變更或消滅,因此為使對方當事人能夠明了法律關系存續的狀態,盡快促成交易,對形成權的權利人設置了除斥期間制度來限制其權利的行使。但并非對所有的形成權都設定了除斥期間,如相對人行使催告權的期限便無明確的規定。
除斥期間適用于形成權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否僅限于形成權?有學者認為除斥期間也適用于支配權和請求權,如建設用地使用權的70年期間便是除斥期間。著眼于世界各國立法,我們發現對同一問題,有的國家列為除斥期間,有的列為訴訟時效。如對承攬人的瑕疵擔保期限,《日本民法典》第637條規定解除權的行使期間為1年,這是利用除斥期間制度所做的規定;《德國民法典》第634條規定為“排除瑕疵請求權即告消滅”,這是對于訴訟時效的規定。由于德國訴訟時效制度采權利消滅說,期間屆滿請求權消滅。所以其很多時效制度都設定為訴訟時效。而我國對于訴訟時效采用勝訴權消滅主義說,因此對很多期限的設置需要采用除斥期間的規定。并且我認為在訴訟時效與除斥期間的選擇上應盡可能選擇除斥期間,訴訟時效賦予當事人訴權的同時也明確了對方的抗辯事由使原告難以勝訴,只有在對方當事人對法無知或良心驅使其不以訴訟時效來抗辯時才能勝訴,而現實中這種機率是很小的,給予原告這種似乎可維護權益的程序外衣使之耗時耗力地投入進來結果卻往往是其承受敗訴的負擔,原本便是利益受害者,如此又耗費了很多,最終只能損失更多。因此,與其給其一件可被對方一擊即破的外衣倒不如直接規定為除斥期間的權利消滅,對其權利的存續要求更為嚴格,使其也將更加注重權利的維護。
[參考文獻]
[1]江平.民法學[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1.4.
[2]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
[3]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
[4]柳經緯.關于時效制度的若干理論問題[J].比較法研究,2004(5).
[5][日]山本敬三.民法講義[M].解亙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4:346.
[6]王衛國.論合同無效[J].法學研究,199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