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所依附的眷戀,有可能被看作無所眷戀。
——惠特曼
美與哀愁
那一年三月,梅斐來到了我們中間。雨季里的油菜花大片大片地盛開著,在烏云之下,那鮮亮的金黃色愈發鮮亮。梅斐是沉靜的,微風徐來,她的長發在肩頭輕輕掠動;她美麗的大眼睛低垂著,不是因為羞怯,也不是因為冷傲——也許,只是因為她的內心有著太多太重的情感。她的到來在許多人心里引起了一陣暗暗的騷動,在此之前,大家只讀過她的詩。她的詩敏感、多情而且憂傷,那些錯落有致的長短句像一叢叢互相纏繞著、攀援著的常春藤,也許缺少剪裁而有點雜蕪,卻也因此生機勃勃。我們中間的好事之徒,或者干脆說吧,也就是好色之徒,立刻開始蠢蠢欲動,試圖接近她,討好她,倒也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罪惡企圖,可都被她的沉靜、淡然,她的心不在焉所一一化解——所謂“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也許,那些接近與討好在她看來,都是膚淺而又拙劣的表演。
聚會結束,雨還在下。三月里的雨不是雨,那絲絲縷縷撩撥著你、浸淫著你的都是春天的訊息,不由得讓人萌生出一絲渴望和欲念。我們中間的某君剛好和梅斐同路。他們乘上了同一輛公共汽車,而且坐在了同一排雙人座位上。為此某君坐過了站——他本來只有三站路的,結果鬼使神差竟坐了六站。可自始至終,梅斐只和他點了點頭,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他期望中的“交流”。
從那以后,許多日子過去了。梅斐依舊獨來獨往,時不時的,還可以讀到她那些散發著常春藤氣息的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