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alie Denton



在南非,農場里飼養獅子供A們狩獵是合法的,對于這一現象英國攝影師大衛·錢塞勒希望他的這組最新作品,能引導觀者正確地看待這種備受爭議的行為。他也憑借這組照片而獲得2016年的索尼世界攝影獎“競賽組”第二名。
2015年7月,全世界的人們都知道了獅王西塞爾(cecil)遇害的消息。這只生活在津巴布韋萬蓋國家公園,深受人們喜愛的獅子先是被非法盜獵者引誘走,然后被當作獎品而慘遭殺害。一時之間,民憤四起。華爾特·詹姆斯·帕爾馬(Walter James Palmer),這位明尼蘇達州的牙醫正是殺死獅子西塞爾的兇手,這也讓他頓時成了網絡上死亡威脅的目標。有關部門也在北美和非洲之間展開了深入的調查,以搞清這一殺戮事件背后的真相。一些大型航空公司也紛紛表示,他們的飛機將不再搭運這類野生動物獎品。
雖然西塞爾被殺事件使人們把關注的重點放在了非法盜獵上,但是,另外一群人則洋洋得意地以完全合法的方式繼續他們的獵獅活動。這是因為,在一些國家或地區,一種鮮為人知的運動狩獵方式——認可狩獵仍然存在,比如在南非,人們可以肆意圍捕并射殺那些人工繁育和圈養在農場里的獅子。
曾多次獲得國際大獎的攝影師大衛·錢塞勒(David chancellor)在他的最新攝影作品“獅子”中,記錄下了這種運動狩獵活動。
這組影像攝自南非各地的大型農場,那里的獅子和西塞爾一樣,時刻等待著被獵殺的命運。前不久,剛剛在倫敦舉辦的“索尼世界攝影獎”上,記者見到了攝影師錢塞勒。憑借這組作品,他獲得了“競賽組”第二名的成績。于是,我們和他就作品如何體現人與動物之間的復雜關系展開探討。
你是如何開始對這一題材進行拍攝的?
最初,我對人們把野生動物進行“明碼標價”的行為產生了興趣。簡單點說,就是為什么人們覺得把野生動物商品化如此重要。最咀顯的例子莫過于明碼標價的獎勵,以及旅游狩獵活動了。對于這樣的事情,我不想譴責某一特定的人群而稱贊另一特定的人群,相反,我們要更多地呼喚社會各方面參與對這種現象的討論并加以關注。
我覺得,津巴布韋的獅王西塞爾被獵殺的例子,就能充分體現這一事件是如何引發“膝跳反射”的。人們都說,“這件事太可怕了,我們應該阻止這種行為,”但人們并不清楚這件事所帶來的后果:一方面,禁獵對于那些生活在非洲荒蠻地帶的人們來說,他們將失去一筆可觀的收入;另一方面,你去問一問那些與野生動物共居的當地住民,因為這些野生動物殘害他們的孩子和牲口,毀壞他們的莊稼,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活路,有沒有得到滿意的補償。
當我著手拍攝“獅子”這個主題的時候,并沒有確定我的受眾群體是什么人,因為對于任何一個觀者來說,這個主題無非會被他們認為是支持或是反對盜獵的題材,而實際上遠不是這樣的簡單。
如果我們想繼續與野生動物共生共存,我們必須對它們進行定價,否則它們將會快速滅絕。我自己當然不是一個盜獵者,我不過是一個剛對這個領域有所關注的人罷了。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們必須承認,狩獵活動是保護野生動物切實可行的方法之一。
在你的最新攝影項目——“獅子”里,你把目光投向了那些圈養在籠子里,等待被獵殺的獅子們。這件事為什么引起了你的興趣?
飼養獅子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南非。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它對保護野生動物沒有任何益處,這些獅子純粹是人工養殖,供人們狩獵之用的。我個人并不支持這種飼養行為,因為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種做法對保護野生動物有一丁點的好處。飼養獅子的人說,他們這么做也是為了降低對野生動物種群數量的壓力,換句話說,獵殺人工養殖的獅子比獵殺野生的獅子便宜得多,而且貨源充足——目前在南非的獅子養殖場里,有約8000只人工飼養的獅子,而野生獅子只有2000只。
飼養者說,狩獵者獵殺了人工養殖的獅子,就不會再去獵殺野生獅子了。但這種說法尚未得到證實,而且我個人也不贊同這種說法。對狩獵者而言,一旦你獵殺了一只飼養的獅子,那么下一個目標一定是一只野生獅子。因此,你并不是在保護獅子,而只不過是增加了另一個獵殺計劃,讓一只必死無疑的獅子多活幾天罷了。
有些照片看起來很沉重。
這些照片是充滿感情的,而且也必須充滿感情。我一直以來的期望都是努力理解照片中所蘊含的感情。紀實攝影恰好給了我時間和空間去實現自己的期望。我希望觀者分享我的作品之后能前往同樣一個旅程。我并不試圖“曝光”什么東西,只是想去理解這種東西,并表現出來。
進入這些獅子養殖場有多困難?
這個項目并不是一個隱蔽拍攝的項目。我并不想說這件事是對還是錯,我只是想面對現實的挑戰。很多時候,獲得那些團體—無論是狩獵者組織,動物保護者組織,還是飼養者組織對我的信任是非常困難的,更別指望他們說,“好吧,你過來吧,看看我們都在干些什么。”但是,即使沒有得到那種信任和答復,狩獵這件事都是黑白分明的,支持還是反對,其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種爭論,以及我們為什么要支持或是反對這種狩獵活動。
我非常感謝那些在時間和空間上給予我幫助的人們,我為能夠做這一項目,被允許做這一項目,并且能與那些技藝格外高超的、專注于各自專業的人們一起共事,感到榮幸之至。
你為何選擇用中畫幅膠片拍攝這個項目?
我用膠片拍攝,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一種可以“慢”下來的過程,讓我的思考更為縝密。采用中畫幅膠片拍攝,你可以靠近拍攝對象。從另一方面來講,你要為人誠實,對工作要做到心中有數。如果我拍攝的是一個狩獵者,或者是一個獸醫,我就得站在一頭兇猛暴躁的動物前面進行拍攝。如果我要拍攝一次盜獵或反盜獵活動,或者一個捕捉或放生動物的場景,我也必須站在那些動物前面進行拍攝。我喜歡與所拍攝的人物或動物建立一種良好的關系,并與之對話,因為我感覺人與人、人與動物之間肯定存在某種與生俱來的信任感。
你用了哪些器材?
我使用的是瑪米亞7II相機,以及43mm、50mm、65mm、85mm和150mm的鏡頭。在我看來,如果拍攝的是人與動物之間的故事,而你又不與他們接觸,那么,使用長焦距鏡頭就沒有太大意義。